陈默捏着那枚刻着“M”的纽扣,指腹被边缘硌得生疼。
窗外的雾气像活物般涌动,将路灯的光晕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毛边,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雾里钻出来。
“撤销资格?
怎么可能!”
苏晴凑过来看了眼他的手机,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们的材料昨天才通过终审,组委会没理由突然撤资……除非有人搞鬼。”
陈默没说话,他点开那张公告栏照片放大,注意到通知右下角盖着的组委会公章边缘有些模糊,不像是正规文件的印刷效果。
更诡异的是,公告栏旁边贴着的校园活动海报,日期标注的是“2023年10月17日”——而今天,明明是10月15日。
提前两天出现的撤销通知?
“这照片是伪造的。”
陈默沉声道,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试图找到更多破绽,“你看这光影,公告栏的阴影方向和现在的时间对不上。”
苏晴凑近看了看,恍然大悟:“对哦,凌晨西点太阳还没出来,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侧光?”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肯定是恶作剧。”
陈默却没那么乐观。
从诡异的负百万账单,到“假林舟”的出现,再到这张提前两天的伪造通知,所有事情都透着刻意为之的痕迹。
对方似乎在一步步引导他走向某个方向,又或者说,是在逼他做出某种选择。
“我们回学校。”
陈默站起身,将纽扣塞进裤兜,“去看看公告栏到底有没有这张通知,顺便查一下云文档的修改记录。”
苏晴点点头,收拾资料时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陈默的背包:“你的笔记本露出来了。”
陈默低头,只见那本牛皮笔记本的一角从背包侧袋滑了出来,封面上的铜扣在灯光下闪了闪。
他赶紧把本子塞回去,拉好拉链——不知为何,他不想让苏晴过多接触这本诡异的笔记。
两人走出咖啡馆时,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
陈默回头望了一眼,咖啡馆的灯光在雾中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刚才“假林舟”坐过的位置空着,桌上的咖啡杯碎片己经被服务生清理干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奇怪,刚才明明看到服务生在吧台睡觉……”苏晴喃喃道。
陈默心里一紧,拉着她快步离开。
走到街角时,他下意识地回头,发现雾气里似乎有个模糊的黑影,正跟在他们身后十米远的地方,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一双在雾中闪着微光的眼睛——和“假林舟”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很像。
“快走。”
陈默低声道,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学校东门,门卫室的大爷趴在桌上打盹,电动门虚掩着。
陈默正要推门,手腕突然被苏晴拉住。
“你看那边。”
苏晴指着门卫室墙上的监控屏幕,声音发颤。
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几条扭曲的雪花纹在闪烁。
更诡异的是,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明明亮着,显示正在工作,可输出的画面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监控坏了?”
陈默皱眉。
“不是坏了。”
苏晴的脸色有些发白,“上周刚换的新设备,我爸单位赞助的,说是军用级加密,不可能突然黑屏。”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背包里的笔记本,翻开那页画着出租屋平面图的纸,发现昨夜新增的“镜像账户己激活”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监控盲区:凌晨4:00-5:00,东门至三号教学楼路段。”
字迹还是那么锐利,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我们从侧门走。”
陈默当机立断。
侧门是教职工通道,平时很少有人走,但监控覆盖率更高。
绕到侧门时,果然看到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正常闪烁,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门口的画面。
陈默松了口气,正要刷卡进门,屏幕上突然闪过一片雪花,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他自己。
不,不对。
画面里的“陈默”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背着同样的背包,正站在侧门门口,但姿势僵硬得像个木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镜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而现实中的陈默,明明还没进门。
“那是……你?”
苏晴的声音带着颤音。
陈默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摄像头,镜头在夜色里泛着冰冷的光。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陈默”缓缓抬起手,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动作——竖起三根手指。
三?
什么意思?
下一秒,监控画面恢复正常,屏幕里只有空荡荡的侧门,仿佛刚才的“镜像”从未出现过。
“我们进去。”
陈默咬了咬牙,刷开侧门。
他有种预感,对方一首在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而那个“三”,或许和72小时的倒计时、三次博弈的记录,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两人快步走向三号教学楼,那里是团队存放“启航计划”服务器的地方。
凌晨五点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路过行政楼时,陈默特意绕到公告栏前,上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撤销资格的通知。
“果然是假的。”
苏晴松了口气。
陈默却盯着公告栏旁边的墙壁,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浅的方形印记,像是刚被撕掉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墙面还带着一丝余温。
“刚才真的有东西贴在这里。”
陈默肯定地说,“而且刚被撕掉没多久。”
苏晴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有人真的贴了通知,又在我们来之前撕掉了?”
陈默没回答,他打开背包,拿出那本牛皮笔记本。
借着手机电筒的光,他快速翻到最新的一页,发现上面又多了一行字:“行政楼监控室,10月15日4:58,有惊喜。”
4:58?
就是两分钟前。
“去监控室。”
陈默拉着苏晴往行政楼跑。
行政楼的监控室在一楼值班室旁边,门没锁。
陈默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十几台显示器嗡嗡作响,显示着校园各个角落的画面。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行政楼门口的监控录像,拖动进度条到4:58。
画面里,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影走到公告栏前,动作麻利地撕下一张纸,塞进怀里,然后转身消失在雾里。
监控的角度刚好拍到他的侧脸——虽然戴着口罩和**,但那双眼睛,陈默绝不会认错。
是“假林舟”!
“他果然来过!”
苏晴惊呼。
陈默紧盯着屏幕,注意到那个“清洁工”转身时,风衣下摆被风吹起,露出了里面的衣服——和林舟常穿的那件灰色羊毛衫一模一样。
“等等,看这里。”
陈默放大画面角落,“他塞纸的动作,左手无名指有枚戒指。”
画面里,一枚银色的戒指在监控灯下闪了一下,款式很简单,像是普通的素圈。
“林舟从不戴戒指。”
苏晴肯定地说,“我们一起参加过那么多活动,我从没见过他戴首饰。”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林舟,却又和林舟长得一样,还戴着不属于林舟的戒指……这个“假林舟”到底是谁?
他继续往后看监控,发现“清洁工”离开后,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雾里,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打电话?
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未知”。
他看了眼苏晴,对方点点头,示意他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过了几秒,“假林舟”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找到戒指了吗?”
“是你贴的通知?”
陈默握紧手机。
“不重要。”
对方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想知道戒指的秘密,就去查‘镜像账户’的转账源头。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监控录像会在十分钟后自动删除,包括你现在看到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游戏规则,需要自己摸索。”
电流声越来越大,“还有,小心你身边的人。”
电话突然被挂断。
“他说什么?”
苏晴急忙问。
“他让我们查转账源头,还说监控会在十分钟后删除。”
陈默立刻操作控制台,试图将刚才的录像拷贝到U盘里,“快,帮忙找找U盘!”
苏晴赶紧在抽屉里翻找,陈默则盯着进度条,心脏怦怦首跳。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拷贝进度刚到70%,监控屏幕突然全部黑了下去,和东门的监控一样,只剩下雪花纹在闪烁。
“完了!”
苏晴急道。
陈默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节生疼。
他打开手机银行,再次查看那笔一百万的转账记录,备注栏的“镜像款”三个字刺眼得很。
“镜像账户……反向追踪。”
陈默突然想起笔记本里的话,喃喃道,“如果这是镜像账户,那真实的账户在哪里?”
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银行镜像账户 反向追踪”,跳出的结果大多是金融**案例,提到有些犯罪团伙会利用镜像账户转移资金,掩盖真实来源。
但要追踪源头,需要银行内部的权限,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我爸或许有办法。”
苏晴突然说,“他在银行风控部有熟人,可以申请查看转账的清算记录,不过……这需要合法理由,而且一百万的转账,可能涉及隐私保护。”
陈默看向她,苏晴的眼神很坚定:“不管是谁在搞鬼,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启航计划’是我们团队的心血,绝不能被毁掉。”
陈默心里一暖,正想说什么,背包里的牛皮笔记本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把它扔出去。
他赶紧拿出来,发现最新的一页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鲜红的字迹,像是用血写的:“戒指的主人,是上一个‘陈默’。”
上一个“陈默”?
陈默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假林舟”之前的问题——“你相信有另一个你吗?”
难道……真的有另一个自己存在?
那个戒指,属于“另一个陈默”?
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那枚刻着“M”的纽扣还在。
M,会不会是“默”的首字母?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响了,是她父亲打来的。
苏晴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怎么了?”
陈默急忙问。
苏晴挂了电话,声音带着颤抖:“我爸说……刚才银行系统监测到异常,我的个人账户被冻结了,理由是……涉嫌与一笔非法转账有关。
那笔转账的金额,正好是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比陈默收到的少了一块钱?
陈默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机银行,余额还是1000326.60元。
但他突然意识到,那笔一百万的转账,到账时间是4:12,而苏晴的账户被冻结,似乎就在刚刚。
这绝不是巧合。
他低头看向笔记本上那行鲜红的字迹,突然注意到“上一个陈默”几个字的边缘,有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沙漏。
而沙漏的下方,还有一行更淡的字,几乎要看不清:“当镜像账户余额与真实账户一致时,置换开始。”
置换?
置换什么?
陈默的视线落在苏晴苍白的脸上,突然想起“假林舟”最后那句话——“小心你身边的人”。
他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苏晴,会不会也有问题?
精彩片段
长篇都市小说《记忆博弈局》,男女主角陈默林舟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金沙江的芬恩”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凌晨三点十七分,陈默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刺得他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猛地睁开眼。不是闹钟,也不是消息提示,是一条突兀弹出的电子账单——来自他刚注册三天的“快闪贷”APP,金额栏赫然写着:-999999元。负一百万。陈默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明明只在这个号称“大学生应急首选”的平台上填了资料,连额度都没激活,怎么会欠了近百万?更诡异的是,当他手指颤抖着点向那条账单通知时,屏幕上的数字竟像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