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栀子未全开

帝都的冬夜，大雪无声地覆盖着城市的脉络。

世界仿佛被裹进一幅寂寥的水墨画，皎洁的白与深邃的黑交织，唯有街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暖黄。

华夏酒店顶层的VIP套房里，暖气充足，却驱不散陆清砚周身的寒意。

他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着他深邃冷硬的轮廓，也映着窗外纷扬的大雪。

方才那一幕在他脑中反复上演——她温柔垂首的模样，那孩子仰脸呼唤“妈妈”的清脆嗓音……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细细密密扎进他心里。

“她结婚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引以为傲的冷静。

威士忌的灼烧感从喉管一路蔓延至胃部，却点不燃一丝暖意。

他扯开领带，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不甘。

“温晚，你当年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

为什么选择推开我？”

他对着窗外虚无的空气低语，声音沙哑，裹挟着十年都未曾化解的怨愤。

那源于他极强的占有欲和近乎偏执的念想，恨她的“不坚定”，恨那段无果的感情成了他灰暗青春里最不堪回首的烂账。

指尖的烟燃到尽头，灼热的痛感惊醒了他。

他面无表情地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另一只手中的酒杯再次被斟满。

“晚晚……我后悔了。”

他仰头灌下酒液，喉结剧烈滚动，眼角那抹被酒气熏染出的红，终于泄露出一丝狼狈的痛楚。

“晚晚，我好想你……真的，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

却没想到……”他抬手按住抽痛的心脏，那里疼得快要窒息。

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晃动着，恍惚间，仿佛映出那个穿着校服、眼神清澈又倔强的少女模样。

“忘不了……”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疯狂，还有几分势在必得的狠戾，“那么，把她抢过来也不是不行。”

空酒杯被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呵呵……晚晚……只可惜我这些年来忍得有多辛苦。”

每一个想起她却触摸不到的夜晚，都是凌迟。

他拿起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他深邃的眼眸。

指尖快速划过，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顾时，动用你的暗网，帮我查一个人，温晚。

我要她全部的信息，越详细越好。]几乎秒回。

[收到。] 远在榕城的顾时正慵懒地窝在公寓沙发里，看到这个名字，眉梢一挑，瞬间来了精神。

[查一个女人？

有情况啊兄弟！

啧啧啧……是不是有故事？

我有酒，管够。]陆清砚眼神晦暗。

[嗯。

回来随你喝。

我在帝都，见到她了，十年不见，她……]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终究无法对外人言说。

[回来再聊。][行吧。]顾时感知到他那边的低气压，不再多问，[等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发你。]放下手机，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陆清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晚晚，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他低声呢喃，如同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