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是个不大不小的城市。
常住人口不多,因工业发达,厂区众多而吸引了数以万计的外来人员。
他们分布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把个小城塞得满满当当。
经济发达的表象下也由此滋生出许多的罪恶。
当时**势力众多,各个帮派划地为营,主要以收保护费维持运转。
边城的大大小小企业,商铺老板小商小贩都难逃其中。
一到夜晚,喝酒划拳声不断,打架斗殴也是常有的事。
不到半夜整个小镇是睡不下来的。
**,**,小偷小摸者之三教九流也是混入其中。
或许,边城真的是处在快乐和危险的边缘,里面的热闹繁华堪比大都市。
那时候,镇上的录像厅流行一部古惑仔,不知是谁说边城之乱象繁华堪为**,后来大家便都称边城为"小**"了,以至于它原来的名字提及时反倒让人觉得陌生了。
爱莲来边城是因为她的表姐唐芳在一家保键品公司上班。
据说,她在负责销售,听说工资至少5百以上,比起家乡金山的月薪二百左右那是多了许多了。
一下了绿皮火车,她便开始去找公用电话。
先给唐芳打个电话,之前己经说好,到了边城下火车后表姐来接她。
她拿出一张写着表姐公司电话的纸片,来到一个副食店旁,高高的柜台上正蹲着一部红色的公用电话。
她没有想到,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早己经盯上了自己。
旁边几米处的公共座椅上,一个正在看报纸的瘦高个男人,正时不时的往她这边瞟着。
他的胸口插着一部大哥大。
"来活了。
"男人摸出大哥大,"喂,我这儿来了一个雏鸟,看样子第一次出门,今天搞几百应该没问题。
一会儿听我指挥。
"电话,拨通了。
火车站周围人声鼎沸,爱莲只好加大嗓门音量。
"表姐,我到了。
'"好的。
爱莲,我现在公司,有点忙,走不开。
我给你说一下路线,你自己过来。
""好,姐,你说,我自己能找过来。
""你在火车站对面,找到7路车,坐车过来,然后在一个名叫塔村的地方下车,那里有一个石拱桥,你到了那儿再打我这电话,我公司就在那石拱桥附近,到时候我走路过来接你,几分钟就到了。
""好的。
""你记住了吗,复述一遍。
""坐7路车,塔村下车,石拱桥等你。
"爱莲大声复述一遍,又羞涩的笑了笑,仿佛表姐就站在自己面前,"我虽然是从金山第一次出门,可我还是读了个初一才辍学的,放心吧,我丢不了。
""那你注意安全哈,别跟陌生人搭话,边城可是号称小**,有点乱。
""嗯,表姐,我知道了。
"看报纸的男人竖起耳朵,电话那端虽然听不见,但是爱莲这边的声音,他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露出狡黠的笑,走到旁边的电线杆,拿出了大哥大。
挂断电话,爱莲收好纸条,拉起行李箱,正准备去找7号车。
刚刚走出几步,副食店的电话便响了。
老板接起电话听了一下,便大声唤住爱莲,"哎,那个妹子,找你的。
""找我?
"虽然满心疑惑,可爱莲还是折身回来接过了红色的话筒。
"喂,你好,你是刚刚给你表姐打电话的那个妹子吗?
我是你表姐公司的同事。
刚刚你表姐不是说让你坐七路车到塔村下车,然后石拱桥等她吗?
现在我们公司临时安排她出去办点事,到时候怕你到了石拱桥,你要等她许久。
所以她交待我来接你。
一会儿我要开车出去接一个客户正好顺便要从你那边经过,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等我好吗?
"爱莲心头起了一丝丝的怀疑,既然如此,这个电话为什么表姐不给自己打呢?
"放心吧,妹子。
我不是坏人,我要不是你表姐的同事,我怎么能知道这些情况呢。
"看出爱莲的疑惑男人补充道:"公司那事有点急。
这可是你表姐再三拜托我的,你是从金山来的第一次出门对吧。
一会儿我要把你完整无缺的接到公司我才算完成我的任务呢!
"如此爱莲便放下心来,并以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略有愧疚。
"那好,只是这便麻烦你了,谢谢你啊。
"挂断电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边城,挺好的嘛。
也不像表姐说的那么可怕。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刚刚瘦男人的位置坐下。
远处,男人狡黠的眼睛露出鹰 隼一样的目光。
不一会儿功夫,爱莲面前走来了一个白胖的男人,那凸起的肚子像怀孕3月的孕妇。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金山来的那妹子?
""是啊,你就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
""是的,是的,你看我就说我开车过来接你挺方便的吗?
我这不就很快就来了吗?
""那你的车呢,怎么沒有看见你的车?
""哦,"白胖男人解释道"是这样子的,刚才我从公司和同事一起开车岀来,因为忙着来接你在红绿灯路口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大爷。
情况挺严重的,好像腿都撞断了,我把我身上的钱都给同事了叫他先开车送大爷去医院了。
我担心你等不到我又着急,所以又忙着过来找你。
你看这样行不行,刚刚我同事打电话说医院叫先垫付一部分押金,我们带去的钱都不够,你身上有多少钱,能不能借给我先垫着应急。
等我到了公司我就把钱还给你,我身上带的钱不多,***都放在家里了。
到时候回公司叫同事们先还你垫付的钱。
""这,怎么会这样呢?
你看,你来接我还整出这些事来了。
"爱莲非常内疚,准备打开行李箱,那里面除了车费还剩有200块钱。
这时,表姐的那句提醒的话又涌上了心头。
缺钱的人对钱又特别的敏感。
她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因为没钱才出来找工作的,我出门的车费都是找人借的,现在我箱子里也只有十几块钱了。
我想你这个事情我这点钱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样吧,你出了这么紧急的事情,你先去忙你的,我跟我姐姐打电话看她手上有没有多余的钱借给你。
""这,这?
"男人一时语塞,正不知如何应对,爱莲瞟到,他手上拿着的大哥大,眼睛立刻发出光芒,"哎呀太好啦,你这不是有电话吗?
借给我用下,我给姐的公司打过去,看她在不在。
""这,这不行的。
"男人急忙护住手里的电话往旁边拿的远远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用你电话一会儿我付你钱好了吧,要不你打我来接电话。
""跟她打电话有什么用啊,"男人并不答应,爱莲急了,"你不打我打真小气!
"此时爱莲还认为他是表姐公司的人。
但有点怀疑他出车祸借钱的说辞,有点担心,他是属于那种好吃懒做可能到处借钱不还的人所以想找表姐证实一下。
看爱莲这么执着,男人只好无奈地说"那我帮你打吧。
"电话拨出了,男人却并未打开免提。
爱莲竖起耳朵仔细倾听,那边说什么却又听不见,但男人小声的一句嘀咕却听得仔仔细细,"她说要找***,还说要跟***打电话这可怎么办?
"一股恐惧的情绪袭上心头。
爱莲的脸,立刻变得毫无血色。
骗子,是骗子,原来他真的是骗子,我赶紧跑吧。
拖着行李箱她没命的往男人相反的方向狂奔。
心脏剧烈的跳动,跑出好远,好远,幸好男人并没有追来。
她这才**着怦怦首跳的心脏,定了定神,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唐芳的电话。
"我找唐芳。
""是我呀,你到了石拱桥了吗?
我来接你。
""姐,刚才你不是出去办事了吗?
你刚刚是不是叫你的同事开车来接我呀?
""没有啊"!
那边传来惊讶的声音,"我一首坐在电话旁边等你呢,我就怕错过呀,我什么时候叫同事来开车接你啦,?
你遇上骗子了吧,哎呀我的天哪,你第一次出门就遇上这样的事,要是被人卖了或者丢了,我怎么向你的父母交代呀?
这样吧,你在什么地方?
你说一下你的位置,你在那别动,我现在打一个出租车来接你。
""嗯。
""你站那不要动。
现在不要搭理任何人,就等着我来接。
"挂断电话爱莲才发现冷汗己经湿透了衣衫。
一阵阵的后怕涌上心头,幸好刚才那个骗子,他只是想骗我的金钱,如果他要想骗色或者骗人,他真的开一个车来接我,那我上车后的结果?
他会把我拉到什么地方?
卖去偏远山区给老头或者歪瓜裂枣当老婆生小孩?
还是卖去什么污浊场所之类做小姐?
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却会自愿的走上了曾经自己最鄙视的风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