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漫漫归途是歌

起勤工俭学的女孩，梧桐叶还带着夏末的绿意。，苏念端着托盘穿行在书架之间。托盘上有三杯咖啡——靠窗那位学姐的美式，角落里考研学长的拿铁，还有最里面那张桌子、那个穿白衬衫男生的卡布奇诺。。每天下午下课后到图书馆值班三小时，端咖啡、整理书架、偶尔帮同学找书。时薪不高，但够她一周的饭钱。。她的帆布鞋踩在瓷砖地上没什么声音，灰色的图书馆工作服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衬得她整个人更显单薄。“让一下。”身后有人急匆匆经过，苏念侧身躲避，托盘晃了晃，三杯咖啡在杯盖下轻微晃动。，继续往前走。，头也不抬地接过美食。考研学长正埋头做题，一只手接咖啡，另一只手还在草稿纸上演算，眼睛都没离开书本。
只剩最后一杯了。

苏念转身朝最里面那张桌子走去。那张桌子靠着落地窗，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一个男生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正在低头写字。

苏念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的侧影——挺拔的鼻梁，微微垂下的眼睫，修长的手指握着黑色水笔。他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她走近两步，正准备开口说“同学，你的咖啡”，脚下一滑——

地上不知道谁洒了水，她的帆布鞋底本就有些磨损，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托盘倾斜，那杯卡布奇诺飞了出去。

苏念本能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空气。她眼睁睁看着那杯咖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准确无误地砸在那本深蓝色笔记本上。

咖啡杯滚落在地，盖子崩开，棕色的液体瞬间浸透纸张。那个男生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念僵在原地。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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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他没有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念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想挽救什么。她抽出纸巾去擦那本笔记本，但咖啡已经渗透了好几页，纸张变得透明，字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她的手指在发抖。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地上有水……我没看到……对不起……”

她不敢抬头，只看到那男生的黑色长裤和白色运动鞋就在眼前。他的裤脚上溅了几滴咖啡，鞋边也有。

完了完了完了。

苏念脑子里疯狂计算这本笔记本要赔多少钱。那看起来是个很厚的本子，封面是硬壳的，说不定是什么限量款……

“没关系。”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很淡，很轻，像是秋天的风。

苏念愣住了，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

那个男生正低头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的眉眼很深，五官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但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没、没关系？”苏念怀疑自已听错了。

“嗯。”他收回视线，弯腰捡起地上的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人没事就好。”

苏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自已的裤脚，然后看向那本被咖啡浸透的笔记本。他翻开第一页，苏念清楚地看到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

顾西洲。

三个字，墨水已经晕开了，但还能认出笔画。

“这个……这个笔记本……”苏念艰难地开口，“我赔给你。”

“不用。”他合上笔记本，语气还是那么淡，“里面记的东西我差不多都记住了。”

苏念不信。怎么可能有人记得住一整本笔记的内容？

但她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收拾东西。他把那本湿透的笔记本装进书包，又检查了一下桌上其他东西有没有被咖啡溅到。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甚至没有看她第二眼。

收拾完毕后，他把书包单肩背上，终于又看了苏念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苏念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眼神，他就已经转身离开。

“等、等等——”苏念下意识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

“真的对不起。”苏念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叫苏念，如果你……如果你需要赔偿，可以来图书馆找我。”

他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顾西洲。”他说。

苏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自我介绍。

“我知道。”她脱口而出，“你笔记本上写着。”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似乎动了动，然后转身走了。

阳光落在他离去的背影上，白衬衫的衣角轻轻飘动。

苏念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看地上的咖啡渍，又看看自已还沾着咖啡渍的手指，心跳得有些快。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今天下午这一刻，悄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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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他是谁

晚上回到宿舍，苏念还在想下午的事。

“苏念！苏念！”

林悦的声音把她从发呆中拉回来。

“啊？”

“我问你话呢！”林悦趴在床上，探头看着她，“你今天怎么回事？回宿舍就魂不守舍的。”

苏念靠在椅子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今天在图书馆闯祸了。”

“闯什么祸？”

“把咖啡洒别人身上了。”

林悦“噌”地坐起来：“洒谁身上了？男的？帅不帅？”

苏念被她这副八卦的样子逗笑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林悦振振有词，“洒咖啡这种情节，在小说里都是男女主相遇的标准配置！快说，对方长什么样？”

苏念想了想：“长得……挺好看的。”

“多好看？”

“就是……很好看。”

林悦翻了个白眼：“你这形容词也太匮乏了。有照片吗？叫什么名字？”

“叫顾西洲。”

话音刚落，林悦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说谁？！”

苏念被她吓了一跳：“顾、顾西洲啊，怎么了？”

“顾西洲！！！”林悦的音量瞬间飙升，“那个顾西洲？！金融系大三的顾西洲？！校学生会**顾西洲？！篮球队主力顾西洲？！”

苏念被这一连串头衔砸懵了：“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怎么知道这么多？”林悦夸张地捂住胸口，“整个星辰大学，但凡是个女生，谁会不知道顾西洲啊！他可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去年校园十佳歌手大赛他当主持，现场尖叫能把屋顶掀翻！”

苏念愣住了。

她确实不知道这些。开学才两周，她每天都在忙着适应新环境、找兼职、上课、打工，哪有时间关注什么校园风云人物。

“你居然把咖啡洒他身上了……”林悦绕着她转了两圈，“苏念，你这是什么运气？”

“倒霉的运气。”苏念叹气，“我还把他的笔记本弄湿了，他说不用赔，但我觉得过意不去。”

“他居然说不用赔？”林悦眼睛亮了，“按照小说套路，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苏念哭笑不得：“你想太多了。人家就是客气而已。”

“你不懂。”林悦摇头晃脑，“以我对顾西洲的了解，他这个人虽然看着冷，但对人很有分寸。如果只是客气，他最多说句‘没关系’就走了，根本不会跟你多说什么。他有没有问你叫什么？”

苏念想了想：“……问了。”

“你看！”林悦一拍手，“有戏！”

苏念懒得跟她争，转身去洗漱。

但躺到床上后，她发现自已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浮现下午的画面——阳光、白衬衫、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让她莫名安心的脸。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人没事就好。”

从小到大，苏念习惯了小心翼翼，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习惯了出了事先道歉、先承担责任。

很少有人在她闯祸后，第一反应是关心她有没有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西洲。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被咖啡洒了一身却毫无怒意的男生。

那个问她叫什么名字的男生。

那个转身离开时，阳光落在他肩上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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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同一时间，男生宿舍。

顾西洲推门进来的时候，周野正对着电脑打游戏。

“回来了？”周野头也不回，“今晚吃什么？帮我带一份。”

顾西洲没说话，把书包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周野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终于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那本被咖啡浸透的笔记本。

“**！”他游戏都顾不上打了，“你这笔记本怎么回事？”

“洒了咖啡。”顾西洲语气平淡。

“洒了咖啡？”周野凑过来，“你？顾西洲？会把咖啡洒自已笔记本上？”

“不是我洒的。”

“那是谁？”

顾西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图书馆一个女生。”他说，“勤工俭学的。”

周野来了兴趣：“女生？漂亮吗？”

顾西洲没回答，只是把湿透的笔记本放到一边，开始整理其他东西。

周野不死心：“她有没有说什么？”

“道歉。”

“然后呢？”

“她说她叫苏念。”

周野挑眉：“人家主动报名字了？有戏啊！”

顾西洲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她说如果需要赔偿，可以去图书馆找她。”

“那你去不去？”

顾西洲没回答。

周野嘿嘿笑了两声：“顾西洲，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平时遇到这种事，说句‘没关系’就走了，根本不会记住对方长什么样，更不会记住对方叫什么。”周野分析得头头是道，“但你今天不但记住了她叫苏念，还主动告诉人家你叫什么——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笔记本上写着你名字呢，根本不用自我介绍。”

顾西洲没说话。

但他手上的动作确实停了一下。

他想起下午那个女孩——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她发抖的手指，她弯着腰拼命擦笔记本的样子。

她抬起头的那一刻，阳光落在她脸上，他看见她的眼睛。

很干净。

像秋天清晨的露水。

“苏念。”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周野耳朵尖：“你念叨人家名字干嘛？”

顾西洲没理他，把书包放好，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但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了一下。

“明天帮我去图书馆还本书。”他说。

周野一愣：“还什么书？你借书了？”

“没有。”

“那还什么？”

顾西洲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周野盯着关上的门，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几秒，他突然一拍大腿——

“**，顾西洲这是想制造偶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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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她不知道，他记住了她

第二天，苏念照常去图书馆值班。

她特意早到了十分钟，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自已也说不清在等什么。

也许是想再见到那个人，当面再道一次歉。

也许只是想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

她等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他没有来。

苏念低头笑了笑，转身走进图书馆。

她告诉自已，这很正常。

人家是风云人物，怎么会记得一个洒他咖啡的冒失鬼？

她穿上工作服，端起托盘，继续给自习的同学送咖啡。

只是她自已都没发现，每次经过最里面那张靠窗的桌子时，她都会多看一眼。

那张桌子今天空着。

阳光照在空荡荡的桌面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图书馆外的梧桐树下，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正站在那里。

他站了很久。

久到周野发消息催他：“你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吗？怎么还没到？”

他低头看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不去了。”

但他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看着那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女孩端着托盘，穿梭在书架之间。

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很稳。

他想起她昨天惊慌失措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叫苏念”时认真的表情。

阳光落在她身上，和昨天落在她脸上的光一样温柔。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口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周野发来消息：

“你到底去不去啊？”

他一边走一边回：

“去过了。”

周野秒回：

“？？？你不是说没去吗？”

他没再回复。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

比如——

他确实去了。

只是没有让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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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