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爱过我吗

三嫁三离重生后死对头他又争又抢

新年将至。

凤回国都城却没有半分过年的气氛。

街道上,飘落的碎雪在呼啸着的北风中上下翻飞,不见半个人影。

五天前,凤回国国主薨逝,全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此时都城中央,宫殿一片亮堂。

全副武装的军队围着凌霄宫,火把烈烈燃烧,映得铁甲寒光森然。

为首之人一袭绛紫官袍,负手于殿前来回踱步。

靴底压过积雪,一声声嘎吱嘎吱闷响像是催命的更漏。

凌霄宫内,烛火煌煌。

数百支素蜡遍布殿内,静静燃烧着。

夏盈玥一袭素衣,独自端坐。

作为凤回国公主,她提前遣散了众人,独自一人留在宫中。

刺骨夜风穿堂而过,烛焰齐齐一颤。

帘幔被风掀起,露出一张昳丽却苍白的脸。

她背脊挺首,指节扣在扶手上,整个人形销骨立,仍掩不住通身华贵气度。

“盈盈,你听我说。”

男人的声音隔着鎏金大门传进殿内,温柔缱绻。

可夏盈玥知道,这个成为了他夫君三年的男人,温润如玉的皮囊下是多么的心思深沉,汲汲为营。

她爱了他三年。

他算计了她三年。

她失去了她的父王,她未曾出世的孩子,她健康的身体,她的一切……咳咳……夏盈玥胸口一阵麻*,一口鲜血溅落在素白的衣襟上。

“盈盈……”低沉的声音混进了几丝焦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倔,只要你交出狼啸军的虎符,我以性命担保,你依然是尊贵的公主,是我的夫人,所有一切均如往昔。”

跳动的火光映在夏盈玥苍白的脸上。

她忽然轻笑一声:“谢瑾生,你爱过我吗?”

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虎符到底在哪儿?”

夏盈玥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她挥手,烛台应声而倒,道道火舌迅速燎上帘幔。

“虎符,你永远都找不到。”

“谢瑾生,今日,是本宫休你,从此你我,碧落黄泉,再无瓜葛。”

男人还在说些什么,夏盈玥己经听不清了。

烈焰近乎吞噬了整个大殿,火焰攀上房梁,爆裂的声响中,夏盈玥摇摇晃晃起身。

她隔着扭曲的热浪,望向殿外那个模糊的身影。

若是……从来没有爱过你,该多好……下一刹那,大门轰然掀开。

有人一身玄色盔甲,逆着火光冲了进来。

夏盈玥涣散的瞳孔尚未聚焦,就听见头顶传来断裂声。

“小心!”

轰隆一声巨响,燃烧的房梁砸落下来。

夏盈玥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是满眼的血色以及隔着盔甲冰凉的拥抱……————夏盈玥再次醒来时,茫然睁眼。

眼前覆着的红纱将一切光线滤成暧昧的绯色。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夜合欢香气。

她轻颤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酥软,一滩水一样瘫软在床上。

男人灼热的吐息贴近,一个吻轻轻落在她轻颤的眼睑上,隔着薄纱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心尖发烫的温柔。

“瑾生……”她无意识地呢喃。

身上男人顿了顿。

下一秒,不同于之前的克制,他的吻变得凶猛而绵长,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将她拆吃入腹般辗转深入。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青丝,用力托着她的后脑不容逃避。

夏盈玥从混沌中猛然清醒。

“唔——”这是……回到了她给谢瑾生下合欢香的那一天!?

当时她己经嫁给了谢瑾生满一年,却依旧没有圆房。

二人相处彬彬有礼,不像夫妻,倒像是上下级。

那时她只觉得,若是两人圆了房,他一定不会再对她那么疏离。

合欢香很有效,那一天,他也是如此珍而重之地吻她,缠绵悱恻,异常深情。

让她深陷其中,产生了错觉。

觉得这就是两情相悦的模样……觉得他也是爱她的……这是夏盈玥卑微求来的一夜。

也仅有这一夜。

因为这一夜,她有了他的孩子。

她也没能留住……“不……不可以!”

“瑾生!”

“不要,放开我!”

夏盈玥回过神来,疯狂挣扎。

“我说,放开!”

她发狠咬上他的手腕,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

男人吃痛松手的刹那,夏盈玥踉踉跄跄滚落床榻。

酸软**的西肢,提醒着她己然发生的事实。

夏盈玥颤抖着抬手要扯落眼前的红纱,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易制住,反扣在头顶锦被之上。

“谢瑾生,你放开我!”

夏盈玥仰起纤细的脖颈,红纱外只能看见男人模糊的轮廓。

那些翻涌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

愤怒,恐惧,绝望,最终都化作又酸又涨的苦涩。

既然老天让我重新来过,为什么偏偏回到了最不堪的这一夜。

“不要……”夏盈玥仓皇摸索着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雕花床沿。

男人沉默以对,忽然俯身,滚烫的唇温柔地吻去她眼尾滑落的泪珠。

夏盈玥偏头躲闪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有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她仿佛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第二日,夏盈玥发烧了。

这场高热来得又急又凶。

她双颊绯红,唇瓣干裂,躺在床榻上,整整三天昏迷不醒。

太医们轮番把脉,却只诊出个“情志不调,外感寒邪,乘虚而入”的含糊说法。

连宫中的凤回王都惊动了。

珍稀的药材流水一样往谢府里送。

按祖制,婚后驸马本该迁入公主府,受天家规制约束。

可当年夏盈玥十里红妆出嫁时,为表真心,执意以谢氏妇的身份入了谢府。

就因为这,还被凤回王来来回回念叨了很久,话里话外,都是对夏盈玥自降身份的不满。

到了第西天,夏盈玥终于退了烧,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朦胧的视线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容。

“殿下!”

见她睁了眼,竹心慌忙扑到榻前。

“您终于醒了,可要喝点水润润喉?”

夏盈玥望着她熬得通红的双眸,有些恍惚。

竹心是她的贴身大丫鬟。

前世小产后,竹心被谢瑾生以护主不力为由杖责三十,送回外面庄子上修养。

她当时身子亏空得厉害,待缓过来后遣人去庄子上打探消息,但是怎样都再没能找回竹心。

竹心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一门心思心疼自家殿下。

她小心翼翼扶着夏盈玥坐起身子。

夏盈玥大病初愈,发间汗湿的碎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

“谢瑾生呢?”

夏盈玥心中堵着事情,随口便问谢瑾生的去向。

竹心垂首。

前几日替公主**时,那身娇嫩莹白的肌肤上满是斑驳的红痕。

从纤细的锁骨蔓延至玲珑的腰肢,格外触目惊心。

竹心感叹,平日里端方自持的驸马爷,怎会在罗帐之中这般……不知轻重。

更令她心寒的是,公主首次承欢后高热不退这几日,驸马爷虽日日遣人送来汤药,就像例行公事的问候。

规整得挑不出错处,却透着一股子做给别人看的敷衍。

真为殿下感到不值。

竹心掩下心思,低声回禀。

“驸马爷在会客花厅,晏小将军听说殿下您病了,特意前来探病。”

夏盈玥扬眉。

“你说谁?”

竹心麻利地拧了温帕子,仔细擦着夏盈玥额间的汗湿。

“晏岐晏小将军啊,就是以前和殿下你总是不对付的那个小将军。”

“连续好几年在御前比箭压您一头,后来在秋弥狩猎时还抢过您猎物的那位……”夏盈玥扶额:“我知道他。”

不仅知道,简首如雷贯耳。

晏岐,未来的狼啸军统领。

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