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六月的风裹着梧桐絮扑在脸上,陈默捏着手机站在二本院校的校门口,屏幕上是第三十封拒信的末尾——“经综合评估,您暂不符合我司岗位要求,感谢投递。”都市小说《绿珠金算》,讲述主角陈默赵磊的甜蜜故事,作者“爱吃清清宝的嘉阳”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六月的风裹着梧桐絮扑在脸上,陈默捏着手机站在二本院校的校门口,屏幕上是第三十封拒信的末尾——“经综合评估,您暂不符合我司岗位要求,感谢投递。”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身后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人群,有人举着“985研究生拟录取”的横幅笑,有人抱着“XX大厂Offer”的文件夹哭,只有他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版的简历,纸角被汗浸得发皱。“默子,走了!散伙饭别迟到!”室友赵磊勾住他肩膀,手里晃着某农业集团的录用通知...
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身后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人群,有人举着“985研究生拟录取”的**笑,有人抱着“XX大厂Offer”的文件夹哭,只有他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版的简历,纸角被汗浸得发皱。
“默子,走了!
散伙饭别迟到!”
室友赵磊勾住他肩膀,手里晃着某农业集团的录用通知,“我跟你说,咱专业虽然冷门,但找个对口的不难啊,你咋就……”陈默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不难?
他投了三十家,从种子公司到农药厂,从农业电商到乡镇农技站,连老家县城的农业局合同工都投了。
人家要么嫌他学校“二本”,要么说他“没经验”,最离谱的是有家公司HR面试时首问:“农业专业?
那你会插秧吗?”
他会的是作物遗传育种,是农产品深加工工艺,是实验室里熬了三个通宵做的猕猴桃品种改良报告——可这些,在“**门槛”和“经验优先”面前,连提都没人提。
散伙饭上,赵磊喝高了拍他后背:“要不回老家考公?
我爸说他们县农业局今年招人,专业对口,稳定!”
陈默灌了口啤酒,苦味儿从喉咙烧到胃里。
考公?
他不是没想过。
但他忘不了大三那年跟着导师去秦岭深处的猕猴桃基地,老农蹲在地里哭,说今年果子熟了没人收,烂在树上像“掉了一地星星”;忘不了自己熬夜改的“猕猴桃保鲜技术方案”被导师夸“能救不少农户”时,心里那股*烫的劲儿。
他想做点实事,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填报表。
可现实是,他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火车是**三点的绿皮车,硬座。
陈默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像极了大学里那些没抓住的机会。
手机震了震,是母亲发来的微信:“票买好了吗?
妈给你炖了排骨,回来趁热吃。
对了,**托人拿了套《行测***0题》,回来先看看?”
他盯着“行测***0题”那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回了个“嗯”。
车厢里有人打呼,有人嗑瓜子,一股泡面味儿混着汗味飘过来。
陈默从背包里翻出个旧笔记本,是大三做猕猴桃项目时记的——里面有他画的果肉糖度检测曲线,有摘抄的《农产品加工学》重点,最后一页是导师写的:“小陈,农业的根在土地里,不在报表上。”
笔尖在“土地里”三个字上顿了顿,他突然想起老家后院那棵外婆种的猕猴桃树。
小时候外婆总说:“这果子娇贵,得算着日子浇水,算着时辰摘,差一天都不是味儿。”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外婆老糊涂,种个树还得掰着手指头算。
现在想来,或许外婆说的“算”,不是较真,是对土地的敬畏。
可他连回土地的**都没有。
天蒙蒙亮时,火车进了县城站。
陈默背着包走在站台上,空气里有熟悉的麦秸秆味儿,远处的田埂上己经有人扛着锄头走了,晨雾里像幅水墨画。
“陈默?”
他回头,是邻居王伯,骑着三轮车赶集,车斗里装着半筐青黄不接的猕猴桃。
“放假了?
听说你在外面找工作?
咋样啊?”
陈默喉咙发紧:“还……还在看。”
王伯叹了口气:“别太挑了,不行就回来考个编。
你看**,在镇**干了一辈子,多稳当。
对了,今年猕猴桃又不行,**价压到三块二,摘下来都不够雇人钱,愁死了……”三轮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的声音渐行渐远,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田埂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猕猴桃架,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他学了西年农业,到头来,既没能在大城市立足,又帮不了老家这些发愁的农户。
“陈默!”
父亲的声音从出站口传来。
老陈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捏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热包子。
“咋才出来?
火车晚点了?”
“没,刚跟王伯说两句话。”
陈默接过包子,热乎劲儿透过塑料袋传到手上,心里却凉飕飕的。
回家的路上,父亲没提工作的事,只说:“**炖的排骨在砂锅里温着,回来就能吃。
对了,前几天整理你婆婆那屋,翻出个旧木箱,说是她年轻时用的,**说让你看看,有没有啥要留的。”
婆婆走了三年,陈默自从上大学,就没怎么回过那间老屋。
他嗯了一声,没接话。
推开家门,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拉着他上下打量:“瘦了!
黑了!
快坐下,排骨马上好!”
饭桌上,砂锅里的排骨咕嘟冒泡,母亲往他碗里舀了一大块:“跟你说个事儿,**托李叔问了,县农业局今年招技术岗,不限应届,下个月报名,你正好……妈,我不想考公。”
陈默放下筷子,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要沉。
母亲愣了一下,脸色沉下来:“不考公你干啥?
你投那三十家公司有一个要你吗?
农业专业除了体制内,还有啥出路?
你想跟王伯似的蹲在地里刨食?”
“刨食咋了?”
陈默猛地抬头,“婆婆不就是刨食的?
她种的猕猴桃谁不说好?
我学的就是这个,我想试试……试试?”
父亲放下酒杯,眉头拧成疙瘩,“试啥?
试怎么让猕猴桃烂在地里?
你婆婆那是老经验,你那是书本上的东西!
去年隔壁村老张家儿子,学计算机的,非要回来搞什么农业电商,赔了十万,现在还在外面打零工!
你也想走他老路?”
“我跟他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都是眼高手低!”
母亲把碗往桌上一放,眼圈红了,“我跟**供你读大学,不是让你回来遭罪的!
稳定点不好吗?”
饭桌上的气氛僵得像块冰。
陈默扒拉了两口饭,没滋没味。
他知道父母是为他好,可他就是不甘心——西年书白读了?
那些在实验室熬的夜,那些跟着导师跑基地的路,就只能变成《行测***0题》上的铅字?
晚上,他躺在老屋里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是月光照在猕猴桃架上的影子,风一吹,沙沙响,像婆婆以前摇着蒲扇跟他说话。
他起身走到婆婆那间老屋。
屋里还保持着原样,靠墙的柜子上摆着婆婆的黑白照片,旁边就是父亲说的那个旧木箱。
箱子是木头的,上面刻着模糊的花纹,锁是黄铜的,己经锈了。
陈默找了把螺丝刀撬开,里面铺着块蓝布,掀开一看——几件旧衣裳,一本泛黄的《猕猴桃种植手记》,还有一把乌木算盘。
算盘比他见过的都小,只有巴掌大,珠子是绿玉色的,摸上去温润,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用了很多年。
算盘背面刻着个小小的“守”字,刻痕里积着灰,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
他拿起算盘,指尖刚碰到珠子,突然觉得指尖发麻,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紧接着,“咔嗒”一声轻响,最中间的那颗下珠,竟自己往上挪了半分。
陈默吓了一跳,把算盘放回箱子里。
是错觉吗?
他拿起那本《种植手记》,翻开第一页,是婆婆娟秀的字迹:“**三十七年,栽猕猴桃苗三棵,记:浇水需算日照,施肥要量地力,万物有灵,得用心算。”
“用心算”……他突然想起白天王伯说的话,想起田埂上那些愁眉苦脸的农户,想起自己那三十封石沉大海的拒信。
或许,他不用挤破头去大城市。
或许,他的“算”,不在行测题里。
陈默重新拿起那把乌木算盘,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珠子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捏着算盘的手指紧了紧——不管这算盘有没有古怪,不管父母会不会同意,他想试试。
试试像婆婆说的那样,用心算算这片土地上的事。
哪怕开头难,哪怕没人信,他也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