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玉镇

小说《骨玉镇》“喜欢悠悠枣的年熙静”的作品之一，沈砚之李墨尘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民国二十五年，冬。北平城刚落过一场雪，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寒风卷着碎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割。南城的鬼市却依旧热闹，只不过这热闹里裹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寒——毕竟，这里是只在子夜开市、鸡鸣闭市的黑市，交易的多是见不得光的古董字画、奇珍异宝，偶尔也夹杂着些来路不明的“邪物”。沈砚之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领口立起，遮住了半张脸。他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混在人群中，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一个个裹着斗篷、压低帽檐...

**二十五年，冬。

北平城刚落过一场雪，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寒风卷着碎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割。

南城的鬼市却依旧热闹，只不过这热闹里裹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寒——毕竟，这里是只在子夜开市、鸡鸣闭市的黑市，交易的多是见不得光的古董字画、奇珍异宝，偶尔也夹杂着些来路不明的“邪物”。

沈砚之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领口立起，遮住了半张脸。

他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混在人群中，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一个个裹着斗篷、压低帽檐的身影。

三天前，北平警局的老友李墨尘找上门，带来一桩棘手的案子：鬼市接连发生两起命案，死者都是古董贩子，死状离奇——双眼被人挖去，胸口嵌着一块碎裂的玉片，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乐景象。

警局查了许久，毫无头绪。

鬼市鱼龙混杂，没人愿意透露消息，加上传闻这案子和“邪物”有关，人心惶惶，不少摊贩都不敢再来了。

李墨尘实在没办法，才想起了沈砚之——这位前法医、现****，总能在最诡异的案子里找到蛛丝马迹。

沈砚之此行，便是要亲自探探这鬼市。

夜色渐深，鬼市的灯笼忽明忽暗，映照著地上的积雪和污泥，汇成一片斑驳的灰黑。

摊贩们的吆喝声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砚之走到一个卖古玉的摊子前，摊主是个独眼老头，脸上刻满了皱纹，浑浊的独眼里透着精明。

“先生，看点什么？”

老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摊子上一块残缺的玉牌上，玉牌质地温润，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边缘有明显的碎裂痕迹：“这玉牌怎么卖？”

“先生好眼光，”老头笑了笑，露出几颗焦黄的牙，“这可是清代的老物件，虽然碎了点，但品相还在，要价五百现大洋。”

沈砚之拿起玉牌，指尖摩挲着碎裂的边缘，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牌放回原位：“太贵了，不值。”

正要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动。

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纷纷向两边退去。

沈砚之回头，只见几个穿着黑衣、戴着面罩的人，簇拥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貂皮大衣，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冰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玉面阎罗’！”

旁边有人低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恐惧。

沈砚之心中一动。

他来之前打听了，这鬼市的幕后老板就是“玉面阎罗”，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手段狠辣，掌控着北平城大半的黑市交易，尤其是古董字画和奇珍异宝，没有他点头，谁也不敢私下交易。

玉面阎罗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沈砚之身上。

那眼神像是带着钩子，要将他的底细看穿。

沈砚之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目光平静。

片刻后，玉面阎罗收回目光，带着手下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深处。

“先生，您可真大胆，”独眼老头压低声音，“那可是玉面阎罗，没人敢这么盯着他看。”

“他为什么戴面具？”

沈砚之问道。

“谁知道呢，”老头摇了摇头，“传闻他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首到下巴，狰狞得很，所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是山里的精怪变的，戴面具是为了掩盖原形。”

沈砚之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总觉得，这玉面阎罗和两起命案脱不了干系。

走到鬼市深处，一处废弃的戏台子旁，围了不少人。

沈砚之挤进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具**，正是第三起命案的受害者！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长袍，应该也是个古董贩子。

他的死状和前两起一模一样：双眼被挖，胸口嵌着一块碎裂的玉片，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雪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水，混着暗红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格外阴森。

沈砚之蹲下身，不顾周围人的惊呼，从皮箱里拿出手套戴上，仔细检查**。

死者的双眼伤口平整，像是被锋利的刀具瞬间挖去，没有挣扎的痕迹。

胸口的玉片嵌得很深，几乎和骨头连在一起，玉片的材质和他刚才看到的那块玉牌相似，都是上好的和田玉，但上面刻着的纹路更加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死者的嘴唇，发现死者的舌头被人割掉了，嘴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草药味。

“沈先生，你怎么在这？”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砚之抬头，看到李墨尘带着几个警员匆匆赶来。

“我来看看，”沈砚之站起身，“死者是什么人？”

“张老鬼，”李墨尘叹了口气，“也是鬼市的古董贩子，专门做古玉生意，和前两个死者都认识。

我们调查过，三个死者都在半个月前，从同一个人手里买过古玉，而且都是碎玉。”

“同一个人？”

沈砚之眼神一凝，“是谁？”

“不知道，”李墨尘摇了摇头，“只知道那人戴着斗笠，遮住了脸，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而且，三个死者买了碎玉之后，都变得有些奇怪，经常独自发呆，还会半夜起来去鬼市，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沈砚之低头看了看死者胸口的碎玉：“这碎玉，恐怕不是普通的古玉。

李兄，麻烦你让人把这块玉片拿去化验，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成分。

另外，查一下这三个死者的行踪，尤其是他们买碎玉之后，都和什么人接触过。”

“好，我这就去办。”

李墨尘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沈先生，这里太危险，你尽快离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砚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戏台子后面。

戏台子年久失修，木板腐朽，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突然发现戏台子的横梁上，刻着一个和碎玉上相似的图腾，只不过这个图腾更加完整，像是一只展翅的乌鸦，双眼却像是两颗血红的珠子，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砚之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那里，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女人手里拿着一块碎玉，和死者胸口的玉片一模一样。

她缓缓抬起手，将碎玉递到沈砚之面前，声音沙哑：“你……想要吗？”

沈砚之心中一凛，这女人的样子，不像是活人。

他没有接碎玉，而是问道：“你是谁？

这些碎玉是哪里来的？”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你想要吗？

拿去吧……拿去吧……”突然，女人的脸开始扭曲，皮肤变得干枯，双眼流出黑色的液体，像是墨汁一样。

她尖叫着扑向沈砚之，指甲变得又尖又长，闪着寒光。

沈砚之反应极快，侧身躲开，顺手拿起身边的一根木棍，挡住了女人的攻击。

木棍碰到女人的身体，发出“滋啦”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冒烟，渐渐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块碎玉，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砚之捡起碎玉，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比之前那块玉牌更甚。

他抬头看向戏台子的横梁，那个乌鸦图腾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活了过来，正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他知道，这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

这碎玉里，一定藏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个“玉面阎罗”，还有刚才那个诡异的女人，都和这个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