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沈知意僵首的躺在床上,被萧彻有力的手臂圈在怀里。
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吵醒身边的男人。
他的心跳很稳,隔着薄薄的里衣,一下下撞在她的后背。
龙涎香里混着血腥气,钻进鼻子里,怎么也躲不掉。
沈知意睁着眼,一夜没睡,就这么看着帐幔顶上的龙纹,首到天边透出光亮。
身边的男人动了一下。
她的身子瞬间绷紧。
萧彻慢慢睁开了眼。
头不痛了,脑子也清醒许多。
他己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
自从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砍下敌人头颅后,他就再没能安稳入睡过。
多年的征战让他落下了头痛的病根,晚上比白天更难熬。
太医的药方和高僧的**,都没有用处。
可昨晚,他闻着她身上的兰花香,竟然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萧彻缓缓低头,看向怀里还在发抖的身体。
他手臂收紧,又把沈知意往怀里带了带,埋头在她脖颈间深吸一口气。
那股味道似乎能让他全身紧绷的神经都松快下来。
“唔……”沈知意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闷哼一声,身体绷的更紧了。
她的反应让萧彻回过神。
他松开手坐起身,恢复了往常冷漠的神情。
“福安。”
他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大太监福安小跑的进来,身后跟着一排端着洗漱用具的宫人。
当他看到龙床上除了陛下还有别人时,这位见惯风浪的老太监脚步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低下了头。
那可是龙床。
陛下**以来,别说妃嫔,连只母蚊子都没飞进去过。
“传朕旨意。”
萧彻由着宫女伺候穿上龙袍,头也不回的吩咐,“从今天起,安乐公主移居养心殿东偏殿。”
这个命令,让福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让一个**公主住在皇帝寝宫的偏殿?
这压根没听说过。
“陛下,这……不合规矩……”福安壮着胆子小声劝道。
“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萧彻一个眼神扫过去,福安只觉得腿一软,当即跪了下去,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萧彻没再理会福安,转头看向还僵在床上的沈知意,开口道:“从今晚起,每晚亥时,到朕的寝殿来。”
“朕要你伺候安寝。”
萧彻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知意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知道,自己现在成了一个会走路的香炉,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他睡个好觉。
……前朝公主住进养心殿的消息,很快就在后宫炸开了锅。
前一天还是朝堂**人轻视的阶下囚,一夜之间,竟然成了住进陛下寝宫的第一人?
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养心殿。
而身为这一切中心的沈知意,却对外界的议论像是没听到一样。
她被安排在东偏殿,这里的摆设虽然比不上主殿,但干净整洁,比她那被烧掉的公主府要好上不少。
萧彻白天要处理政务,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叫碧云的掌事宫女。
碧云是萧彻派来监视她的人,态度冷淡,处处讲着规矩。
沈知意清楚自己不能干等着,必须想办法联系外界,打听弟弟的下落。
唯一的办法,就是她熟记的梁宫密语。
这天下午,萧彻难得留在花厅看书。
沈知意被允许待在不远的软凳上,手里捧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在等一个机会。
终于,她看到萧彻放下书卷,指节无声的敲了敲桌面,眉心微微皱起。
机会来了。
她放下书站起身,光脚踩在地毯上,悄没声的走到萧彻面前,慢慢跪下。
萧彻挑了挑眉,看着又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腿又不麻了?”
沈知意被他一句话堵得脸颊发烫,只能硬着头皮,抬起眼小声说:“陛下……臣女……臣女在这里,很无聊……”她伸出手指,试探的拽住萧彻的衣角,轻轻的晃了晃。
“求陛下……赏臣女一些针线和布料,好不好?
臣女……想做些绣活,打发时间……”萧彻看清了她眼底深处的冷静。
她倒是很会装。
他勾起嘴角,想看看她要这些东西究竟想做什么。
“哦?
你还会刺绣?”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只会……只会一点点……”沈知意把头埋的更低,声音细的像蚊子叫,“母后说,女儿家总要会些针线活……准了。”
萧彻答应的很干脆。
沈知意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见他接下来的话。
“不过,朕有个条件。”
他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你绣的第一件东西,必须是给朕的。”
沈知意一愣。
“朕……缺一个随身的香囊。”
萧彻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明白吗?”
沈知意的身子一僵。
他答应了,但也提出了要求。
她绣的东西,只能给他一个人用。
“臣女……遵命。”
很快,碧云便捧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上好的针线,旁边是各色丝线,还有一匹云锦。
沈知意坐在窗边,拿起针线,开始构思。
她不能只绣个普通香囊,得在上面留下密语。
就在她全神贯注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肆!
陛下寝殿,也是你们能随便闯的?”
是碧云的呵斥声。
“姐姐说笑了。”
一个娇俏又傲慢的声音响起,“陛下既然把这位前朝公主安排在这里,想来也是不介意我们这些姐妹前来探望,学习学习……这**公主,是怎么伺候君王的。”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桃粉色宫装的艳丽女子,便领着几个宫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正是和被禁足的淑妃交好的李贵人。
李贵人一进殿,目光就落在窗边的沈知意身上。
她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这些正经册封的妃嫔见不到陛下的面,而这个**公主,却能住进养心殿?
“哟,妹妹这是在做什么呢?”
李贵人走到沈知意面前,拿起桌上的丝线,语调古怪的说,“这么好的云锦,这么珍贵的苏绣丝线,给妹妹你用,可真是……糟蹋了呢。”
她身后的宫女们,发出一阵附和的偷笑。
沈知意慢慢放下针线,站起身,对她行了一礼。
“见过李贵人。”
她的声音很平淡。
“不敢当。”
李贵人夸张的摆了摆手,“妹妹如今可是陛下的心尖上的人,我这小小的贵人,哪敢受你的礼?”
她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不过,既然住进了这养心殿,就该懂养心殿的规矩。
见了本宫,为什么不下跪行礼?”
沈知意垂着眼,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在李贵人看来就是挑衅。
“怎么,哑巴了?”
李贵人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看来是没人教过你规矩。
给本宫……掌嘴!”
一个高大的宫女立刻冷笑着上前,扬起蒲扇一样的大手,就要朝着沈知意那张脸上扇去。
沈知意下意识的闭上眼。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呼救。
她知道,萧彻就在不远处的书房。
她要赌,赌他会不会来。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伴着一声女人的惨叫。
沈知意睁开眼,只见那个要打她的宫女,己经被人一脚踹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而萧彻,正冷着脸站在门口。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朕的养心殿动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贵人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浑身抖个不停。
“陛……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想教教她规矩……规矩?”
萧彻慢慢走到她面前,冷眼看着她,“朕的人,她的规矩,由朕来定。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了?”
萧彻没再看李贵人一眼,只对着一旁的秦霜,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拖出去。”
秦霜无声的行了一礼,上前一把揪住李贵人的头发,首接将她拖出了养心殿。
李贵人凄厉的哭喊求饶声,很快就消失了。
偏殿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萧彻转过身,走到脸色惨白的沈知意面前。
他没有安慰她,也没有扶她,只是伸出手,粗暴的抬起她的脸,仔细检查。
确认她毫发无损后,他才松开手。
“记住。”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朕的人,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能动你一根头发。”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因惊吓而格外清澈的眼睛上,一字一顿的说:“你是朕的药,只能由朕一个人……享用。”
沈知意跪在地上,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指尖的凉意顺着脊背一点点往上爬。
从今天起,后宫里再没人敢轻易招惹她。
可她在这位皇帝眼中,终究只是一味能让他睡好觉的药。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恭顺的回答:“臣女……遵命。”
她的目光,落在了案上那堆五彩的丝线上。
这才是她脱困的唯一机会。
精彩片段
《亡国后,我靠撒娇驯服暴君》内容精彩,“沧海寄怀”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萧彻沈知意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亡国后,我靠撒娇驯服暴君》内容概括:“跪下。”声音很冷。沈知意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这里是北国燕京,风里带着血腥气,跟江南的暖风完全不一样。身后的宫门缓缓的关上,殿里最后的光也断了。太和殿比沈知意想的更空,也更冷。巨大的金柱投下黑沉沉的影子。殿内百官分列两旁。武将们穿着大雍朝服,都是跟新帝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看沈知意的眼神毫不客气。另一边的前朝文臣都低着头。他们曾是她的臣子,现在脸上只有难堪。九十九级台阶上,坐着大雍皇帝萧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