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惊鸿破宫
,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凌薇一袭便于活动的短打劲装,正在院子里练着擒拿术的基础招式。她的动作刚劲利落,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转身都带着风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影响她的专注。自宫宴获允自由习武后,她便没再受宫装束缚,每日清晨都会抽出两个时辰练功,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她在这深宫之中保持清醒与力量的方式。“姑娘,歇会儿吧,喝口水。”春桃端着一碗凉白开走过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自从皇上允了您自由习武,您这精神头可比之前好多了。”,接过水碗一饮而尽,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习武本就是我的本分,之前被那些宫装束手束脚,反倒浑身不自在。”她话音刚落,就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身着宫装的嬷嬷带着几个小太监,神色倨傲地走了进来。,平日里在后宫颇有威严。她上下打量着沈凌薇的劲装,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带着训斥:“沈答应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穿着如此不伦不类的衣物,成何体统?”,连忙上前解释:“张嬷嬷,这是皇上特许的,皇上允许我家姑娘在宫中自由习武,不受服饰约束。皇上特许?”张嬷嬷嗤笑一声,眼神轻蔑,“皇上仁慈,许你习武已是恩典,可你也不能如此放肆,坏了宫廷的规矩。后**嫔,当以端庄为要,你穿成这副模样,与街头卖艺的莽夫有何区别?传出去岂不是丢了皇家的脸面?”,上前一步挡在春桃身前:“张嬷嬷此言差矣。皇上既已特许,便是合乎规矩。我穿这劲装是为了习武方便,何来不伦不类之说?再者,端庄与否,在于内心,而非衣着。难道穿得华丽,内心龌龊,就算端庄了?”
“你……你竟敢顶撞老奴!”张嬷嬷被怼得脸色涨红,她在后宫多年,还从未有哪个低位份妃嫔敢如此跟她说话,“看来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老奴便替皇后娘娘好好教教你规矩!来人啊,把她的劲装扒了,给她换上规整的宫装!”
身后的小太监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沈凌薇。沈凌薇眼神一厉,身形微微一侧,避开小太监的手,同时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小太监就疼得龇牙咧嘴,哀嚎出声。其他小太监见状,顿时不敢上前,纷纷后退了几步。
张嬷嬷又惊又怒:“反了!反了!你竟敢在宫中动手伤人!老奴这就去皇后娘娘那里告状,治你的罪!”
“尽管去。”沈凌薇松开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倒是要看看,皇后娘娘是会治我这个遵旨习武之人的罪,还是会治你这个违抗圣意、寻衅滋事之人的罪。”
张嬷嬷心中一咯噔,她倒是忘了这是皇上特许的事。若是真闹到皇后那里,皇后顾及皇上的颜面,不仅不会治沈凌薇的罪,反而可能会责怪她多管闲事。她狠狠瞪了沈凌薇一眼,放狠话道:“你别得意,后宫之中,规矩大于天,总有你栽跟头的时候!”说罢,带着一众手下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春桃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姑娘,您刚才太厉害了!不过张嬷嬷是皇后宫里的人,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凌薇淡淡说道,“自从宫宴护驾后,她们就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这只是开始,以后这样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她并不意外,树大招风,在这后宫之中,太过锋芒外露,必然会引来嫉妒与打压。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日,麻烦接踵而至。先是送来的膳食频频出问题,要么是凉透了的,要么是味道怪异的;接着是静云轩的用度被克扣,原本该送来的炭火、布料都迟迟不到;甚至还有宫女太监在背后散播谣言,说她是靠旁门左道迷惑皇上,才得到特许习武的恩典。
春桃气得直跺脚:“肯定是李常在和张答应她们搞的鬼!还有张嬷嬷,说不定也在背后推波助澜!姑娘,咱们不能就这么忍了,去告诉皇上吧!”
沈凌薇却显得十分平静,她正在擦拭一把从将军府带来的短剑——这是原主父亲给她的防身之物,宫宴之后,她便向皇上请旨,允许自已随身携带。“不必。”她擦拭着剑身,语气淡然,“这点小伎俩,还不值得我去麻烦皇上。她们想玩,我便陪她们玩玩。”
当晚,负责给静云轩送膳食的小太监又送来一碗凉透了的鸡汤。沈凌薇没有像往常一样让春桃倒掉,而是让春桃把小太监叫了进来。
小太监进来后,故作恭敬地行礼:“沈答应,膳食送到了。”
沈凌薇指了指桌上的鸡汤,语气冰冷:“这鸡汤是凉的,你是觉得我沈凌薇不配喝热汤,还是觉得静云轩好欺负?”
小太监眼神闪烁,连忙说道:“回沈答应,是厨房那边太忙了,不小心给忘了,奴才这就去给您换一碗热的。”
“不必了。”沈凌薇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小太监面前,眼神锐利如刀,“我知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今日我不罚你,但你要替我带句话给背后之人。想给我使绊子,最好掂量掂量自已的分量。下次再敢有这种事情发生,我定不轻饶!”
她的气场太过强大,小太监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是是是,奴才记住了,奴才这就去告诉厨房,以后一定给您送热乎的膳食!”说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春桃有些担心:“姑娘,您这样会不会把他们惹急了?”
“惹急了又如何?”沈凌薇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反击。只有让他们知道我不好惹,他们才会收敛。”
不出沈凌薇所料,第二天送来的膳食就变得热乎又精致,静云轩的用度也按时送到了。背后散播谣言的宫女太监,也被沈凌薇抓住了两个,她没有严惩,只是让他们在院子里罚站了两个时辰,杀鸡儆猴。自此,静云轩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沈凌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李常在等人绝不会就此罢休,她们只是在寻找更好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几日后,皇后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邀请了后宫所有妃嫔参加。春桃得知消息后,忧心忡忡地说道:“姑娘,这赏花宴肯定是个鸿门宴。李常在她们肯定会在宴会上找您的麻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凌薇毫不在意,“既然是皇后邀请,我自然要去。总不能因为怕她们,就躲着不见吧?”
赏花宴当日,沈凌薇依旧穿了一身相对轻便的水绿色宫装,只是在腰间系了一条简单的玉带,头发也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碧玉簪。比起其他妃嫔的珠光宝气,她显得格外素雅。
御花园内,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皇后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与各位妃嫔谈笑风生。李常在和张答应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地看向沈凌薇,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
沈凌薇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春桃站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她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着淡紫色宫装的才人走上前来,端着一杯酒,笑容满面地说道:“沈答应,前几日宫宴之上,您英勇护驾,真是让臣妾佩服不已。臣妾敬您一杯。”
沈凌薇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个才人她有印象,名叫柳如烟,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平日里总是跟在李常在身边。她心中冷笑,知道这杯酒肯定没那么简单。但她也没有拒绝,端起桌上的酒杯,与柳如烟碰了一下:“柳才人客气了。”
就在两人的酒杯即将碰到一起的时候,柳如烟脚下突然一滑,身体猛地向沈凌薇倒了过来,手中的酒杯也随之倾斜,里面的酒液朝着沈凌薇的脸上泼去。
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春桃吓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酒液即将泼到沈凌薇脸上的瞬间,沈凌薇身形微微一侧,同时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柳如烟的手腕,轻轻一拉一推,柳如烟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反而自已摔了个四脚朝天,手中的酒杯也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众人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柳如烟已经摔在了地上。
柳如烟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后,指着沈凌薇,哭哭啼啼地说道:“沈答应,你……你为什么要推我?我只是想敬你一杯酒,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李常在立刻站起身,走到柳如烟身边,扶住她,对着沈凌薇怒声道:“沈凌薇,你太过分了!柳妹妹好心敬你酒,你竟然推她摔倒!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皇后娘娘在此?”
张答应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沈答应,你太嚣张了!仗着自已救过皇上,就为所欲为,不把我们这些姐妹放在眼里,也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其他妃嫔也纷纷议论起来,有的指责沈凌薇嚣张跋扈,有的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向沈凌薇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皇后皱了皱眉,看向沈凌薇,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沈答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凌薇没有慌乱,她走到皇后面前,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地说道:“皇后娘娘明鉴,并非臣妾推柳才人,而是柳才人自已脚下打滑,想要倒在臣妾身上。臣妾只是出于自卫,才轻轻推了她一下,让她站稳,没想到她却摔了下去。”
“你胡说!”柳如烟哭喊道,“明明是你推我的!我怎么可能自已摔倒?在场的各位姐妹都可以为我作证!”
李常在也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可以作证,确实是沈凌薇推的柳妹妹。沈凌薇自入宫以来,就屡屡违反宫规,顶撞长辈,现在又欺负姐妹,这样的人,绝不能姑息!”
皇后看向周围的妃嫔:“你们都看到了吗?”
周围的妃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说没看清楚,有的则附和李常在的话,说看到沈凌薇推了柳如烟。毕竟李常在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在朝中有些势力,她们也不想得罪李常在。
春桃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皇后娘娘,不是这样的!我家姑娘没有推柳才人,是柳才人自已摔倒的!”
“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在这里插嘴?”李常在厉声呵斥道。
沈凌薇冷冷地看了李常在一眼,然后看向皇后,语气坚定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柳才人是不是自已摔倒的,只要检查一下她的鞋底,就知道了。如果是臣妾推她,她的鞋底应该是干净的;但如果是她自已脚下打滑,她的鞋底必然会沾有泥土或者青苔。”
皇后点了点头:“言之有理。来人啊,去检查一下柳才人的鞋底。”
一个宫女立刻上前,检查了柳如烟的鞋底,然后躬身禀报:“皇后娘娘,柳才人的鞋底沾有不少青苔和泥土。”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起来。御花园的小路旁种满了花草,近日又刚下过雨,路边确实长了不少青苔,容易打滑。她刚才是故意踩着青苔,想要假装摔倒,把责任推到沈凌薇身上,却没想到沈凌薇竟然如此聪明,一下子就戳穿了她的计谋。
李常在和张答应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她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败露。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柳如烟,语气冰冷:“柳才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柳如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哭着求饶:“皇后娘娘饶命!臣妾不是故意的!是……是李常在让臣妾这么做的!李常在说,沈答应太过嚣张,让臣妾教训一下她,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让皇后娘娘治她的罪!”
“你胡说!”李常在急声道,“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臣妾没有胡说!”柳如烟哭喊道,“就是你让臣妾做的!那日在你宫里,你还答应我,只要事情成了,就会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帮我提升位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真相大白。周围的妃嫔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想到李常在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最讨厌的就是后**嫔勾心斗角、互相陷害。她冷冷地看向李常在:“李常在,柳才人所言,是否属实?”
李常在浑身发抖,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啊!是柳才人自已想要陷害沈答应,故意把责任推到臣妾身上的!臣妾没有让她这么做!”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哦?后宫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景渊带着几个太监侍卫,缓缓走了过来。原来,萧景渊处理完朝政,闲来无事,也想来御花园散散心,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众人立刻起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渊挥了挥手:“平身。”他走到皇后身边坐下,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李常在和柳如烟,最后落在沈凌薇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萧景渊。
萧景渊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向李常在:“李常在,你身为后**嫔,不仅不遵守宫规,反而教唆他人陷害姐妹,心思歹毒,实在可恶!”
李常在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皇上饶命!臣妾真的冤枉啊!皇上,您相信臣妾!”
“冤枉?”萧景渊冷笑一声,“柳才人都已经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了,你还敢狡辩?李德全,传朕旨意,将李常在降为答应,禁足于自已宫中,无朕旨意,不得外出!柳才人教唆未遂,罚俸三个月,以示惩戒!”
“是!”李德全连忙躬身应道,让人把李常在和柳如烟带了下去。
处理完李常在和柳如烟,萧景渊看向沈凌薇,语气缓和了不少:“沈答应,你没事吧?”
“谢皇上关心,臣妾没事。”沈凌薇躬身行礼,语气平静。
萧景渊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赏:“你做得很好,遇事沉着冷静,不卑不亢。不像有些人,只会用些阴损的小伎俩。”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后在后宫之中,若是再有人敢欺负你,不用客气,直接告诉朕,朕为你做主。”
“谢皇上。”沈凌薇再次行礼。
皇后也说道:“沈答应,今日之事,是后宫的过错,让你受委屈了。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本宫,本宫会为你做主。”
“谢皇后娘娘。”
赏花宴因为这件事,也变得索然无味。萧景渊和皇后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带着沈凌薇离开了御花园。
御花园的小路上,萧景渊和沈凌薇并肩走着,身后跟着李德全和春桃。萧景渊看着沈凌薇,语气温和地说道:“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皇上言重了,臣妾并未受什么委屈。”沈凌薇说道。
“你倒是看得开。”萧景渊笑了笑,“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忍让。在这后宫之中,太过软弱只会被人欺负。你有勇有谋,又有朕为你撑腰,不必怕任何人。”
沈凌薇抬眸看向萧景渊,他的眼神深邃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她心中微微一动,连忙收回目光,躬身说道:“臣妾明白,谢皇上提醒。”
萧景渊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发现,这个总是桀骜不驯、冷静自持的小丫头,也有如此**的一面,倒是十分可爱。
走到静云轩门口,沈凌薇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皇上,臣妾到了,就不送皇上了。”
萧景渊点了点头:“好。你早些休息,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李德全。”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看着萧景渊远去的背影,沈凌薇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她知道,经过今日的事情,她与萧景渊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但同时,她也更加清楚,自已在后宫之中的处境,也更加危险了。李常在虽然被降位禁足,但她的家族还在朝中,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而且,还有其他虎视眈眈的妃嫔,她们也绝不会允许自已独占皇上的关注。
春桃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姑娘,您太厉害了!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让李常在受到了惩罚,皇上还这么维护您!”
沈凌薇笑了笑,走进院子:“这只是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她知道,自已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同时也要不断提升自已的实力,才能在这波*云诡的后宫之中,站稳脚跟。而她与萧景渊之间的羁绊,也在这一次次的事件中,悄然加深。她不知道这份羁绊最终会走向何方,但她知道,自已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