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半缘仙道半缘君》是作者“一枕暖”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顾无忆王大锤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忘尘峰。,也是离红尘最远的地方。终年不散的罡风裹挟着万年玄雪,如刀割般刮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凄厉的呜咽,仿佛无数亡魂在哭诉。,盘膝坐着一名白衣男子。,与这漫天风雪仿佛处于两个世界。雪花落在他漆黑如墨的长发上,未及积存便已消融,并非因为体温,而是因为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那不是雪的寒,是道的寒。,顾无忆。,顾无忆并未入定,他的识海之中正翻江倒海。《太上忘情书》,这门位列仙道十大奇书之首的功法,...
,是会吃人的。,得出的最深刻、也是最痛彻心扉的感悟。,缩着脖子,顶着如刀割般的罡风,一步一挪地往峰顶爬。手里的食盒已经被冻得冰凉,但他不敢施展遁术,更不敢御剑。:“脚踏实地,方知敬畏。”,这完全是师尊为了折磨他这个可怜童子而找的借口。毕竟,一个连情感都能随手斩断的人,怎么会在意脚下踩的是泥土还是云朵?。,师命如天。尤其是在忘尘峰,师尊顾无忆的话,就是唯一的道。,那座孤零零的忘尘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默地矗立在风雪中。没有护山大阵的流光溢彩,也没有奇花异草的芬芳,只有冷硬的石头,和无处不在的寒意。
王大锤站在殿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颗因为爬山路而狂跳的心脏,同时也试图给自已那颗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小心脏打气。
“师尊是高洁的,师尊是神圣的,师尊不是为了折磨我才让我送饭的……”
他默默念叨着这几句不知是安慰还是诅咒的话,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那扇厚重的石门。
“笃、笃、笃。”
声音沉闷,瞬间被风雪吞没。
没人回应。
王大锤也不急,甚至有些庆幸。他在门口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食盒往怀里揣了揣,以此来汲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这就是他在太上宗的生存之道——在师尊看不见的地方,偷得浮生半日闲。
但这“闲”也没那么好偷。
因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大殿屋檐下的那根横梁上。
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草窝。
那是他前几个月趁着师尊闭关,偷偷编好挂上去的。虽然手艺不咋地,看着像个乱七八糟的鸟巢,但好歹能挡挡风雪。
此刻,那个草窝里正缩着一团半透明的青色影子。
是那只鸟。
确切地说,是师尊口中那个“晦气的累赘”。
王大锤看着它,心里五味杂陈。
在太上宗,大家都知道忘尘峰上有一只奇怪的鸟。它既不是灵兽,也没有任何战斗力,甚至没法化为实体。它就像是一个游荡的幽灵,死皮赖脸地赖在修真界第一天才顾无忆的身边。
“喂,傻鸟。”
王大锤左右看了看,确定师尊没动静,便壮着胆子,用极低的声音冲着屋檐喊了一声。
青鸟似乎听到了动静,从草窝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竟然有着几分……嫌弃?
王大锤气结。
“你嫌弃我?我呸!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德行!”
他压低声音,像个唠叨的老妈子一样碎碎念:“我为了给你送口热乎饭,差点没把半条命搭在这风雪里。你倒好,舒舒服服在窝里趴着。怎么,刚才师尊又赶你了?”
青鸟没有叫,只是把头缩了回去,只留给王大锤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王大锤叹了口气。
这鸟,跟它那个主子一样,也是个闷葫芦。
“我说你也是,何苦呢?”
王大锤靠在石门上,望着漫天风雪,心里那股子因为爬山而积攒的怨气,这会儿竟化作了一丝同情。
“这忘尘峰,连个鬼影都没有,冷清得要命。师尊他老人家修的是‘无情道’,那是真无情啊。别说你了,就连我这个亲传弟子,在他眼里估计也就比那把扫帚稍微重要那么一点点。”
他指了指自已的胸口,又指了指青鸟的方向。
“你看看你,为了跟着他,魂魄都快散了。值得吗?这天下好男儿多得是,哪怕去凡间找个富家翁,做个护院灵宠,也比在这受气强啊。”
青鸟依旧没有动静。
王大锤撇撇嘴,自讨没趣地闭了嘴。
其实他知道,这只鸟不走,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就像他王大锤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爬上来送饭一样。
因为除了这里,他们无处可去。
顾无忆就是这忘尘峰的天。天虽然冷,虽然高不可攀,但只有在天底下,万物才能生长。离开了这天,鸟会魂飞魄散,王大锤会流落街头,最终化为修真界的一捧黄土。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真相——依附强者,是弱者生存的唯一法则。
哪怕这个强者,冷漠得像一块石头。
“吱呀——”
就在王大锤胡思乱想的时候,沉重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比外面风雪还要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大锤吓得浑身一激灵,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脸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也在刹那间切换成了无比恭敬、无比崇拜的乖巧模样。
“师……师尊!”
顾无忆站在门口,白衣胜雪,长发如墨。他手里并没有拿剑,但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王大锤,最后落在了那个有些发凉的食盒上。
“又是送饭?”
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长老们说……师尊您重伤初愈,需要进补……”王大锤结结巴巴地说道,双手捧起食盒,举过头顶,“这是刚炖好的‘雪莲乌鸡汤’,热乎着呢!”
顾无忆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着那个食盒,就像看着一堆毫无意义的尘土。
“我不饿。”
他转身往里走,只留下一个冷淡的侧脸,“放在那吧。”
王大锤愣了一下,连忙跟了进去,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大殿里没有点灯,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这里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再无其他。连个屏风都没有,根本不像是一个宗门道子的居所,倒像是个苦行僧的牢房。
顾无忆走到石床边坐下,随手拿起一卷竹简,似乎并不打算理会王大锤。
王大锤也不敢走。
按照规矩,他得伺候师尊用完膳,收拾好碗筷才能走。虽然这规矩在顾无忆这里常常形同虚设,因为顾无忆经常几天****,或者喝露水似的喝两口。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扑棱声从殿外传来。
那只半透明的青鸟,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它似乎有些畏惧大殿里的寒气,飞得跌跌撞撞,最后落在了石桌的一角,距离石盒很近的位置。
它盯着那个食盒,那双小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期待?
王大锤眼睛一亮。
这是个好机会啊!师尊不吃饭,要是这鸟吃了,那也不算浪费!
“那个……师尊?”
王大锤壮着胆子开口,“您要是不想吃,这汤……能不能赏给……”
他指了指青鸟。
顾无忆手中的竹简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王大锤,落在了那只青鸟身上。
那一刻,王大锤分明感觉到,大殿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给它?”
顾无忆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没有任何温度,充满了嘲弄。
“一只依靠残魂苟延残喘的孽畜,也配享用太上宗的灵药?”
顾无忆放下竹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石桌前。
青鸟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吓得往后缩了缩,几乎要跌下桌子。
顾无忆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王大锤。”
“弟子在!”王大锤吓得赶紧跪下。
“你是觉得,我的忘尘峰,是个收容所吗?”
顾无忆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这东西,整日里阴魂不散,除了浪费我的灵气,毫无用处。你若是觉得它可怜,大可以把它扔下山去,或者带回去你自已养着。”
王大锤苦着脸:“师、师尊,您说笑了。弟子哪有那本事养它啊……而且,它好像……好像只认您……”
“只认我?”
顾无忆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青鸟那一缕虚幻的翅膀。就像是捏着一片随时会碎掉的枯叶。
“那是因为它知道,只有这里才有它活下去的资本。”
顾无忆的手指微微用力。
“啾——!”
青鸟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身体在他的指尖下剧烈颤抖。
“师尊饶命!师尊饶命!”
王大锤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它不懂事,它只是饿了!求师尊开恩,别捏碎了它!”
顾无忆看着指尖挣扎的青鸟,看着它那双因为恐惧而流泪的眼睛。
那种熟悉的心悸感再次袭来。
那是一种深深的厌恶,厌恶它的软弱,厌恶它的纠缠,更厌恶……它眼中那种即使被伤害也不肯熄灭的光。
那种光,让他感到刺眼。
让他觉得自已虽然高高在上,却像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
“*。”
顾无忆松开手,随手一挥。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灵力将青鸟掀飞,直接扔出了大殿,落在了外面的雪地里。
随后,他大袖一挥,那碗热腾腾的乌鸡汤也被一股劲风卷起,连汤带碗泼在了殿门口的雪地上。
热气升腾,瞬间化为白雾。
“把这里收拾干净。”
顾无忆转过身,不再看那殿外一眼,声音恢复了毫无波澜的冷漠,“以后,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上来。”
王大锤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是……是……弟子知错了……”
殿外,风雪呼啸。
那只被扔出去的青鸟,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没能飞起来。
它半透明的身体此刻变得更加淡薄了,几乎要融化在雪地里。但它依然努力地抬起头,透过那半掩的殿门缝隙,看着里面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
它没有叫,也没有恨。
它只是觉得冷。
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的,是那个人的心。
可是,它依然记得,在那遥远的、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岁月里,有一个少年曾经把它抱在怀里,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替它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那时的他说:“别怕,我在。”
现在的他说:“*,你是累赘。”
记忆是残酷的。
但更残酷的是,它连遗忘的**都没有。
王大锤收拾好地上的狼藉,退出了大殿。
他站在风雪中,看着那只依然趴在雪地里的青鸟,眼圈有些红。
他走过去,想要把它捡起来,却发现它拒绝了他的触碰,只是固执地、摇摇晃晃地向着大殿的屋檐下爬去——那里,是离顾无忆最近的地方。
王大锤叹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两个**。”
然后,他裹紧了道袍,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走去。
这就是忘尘峰。
这里没有温情,没有理解,只有无尽的修行,和一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神。
以及,一只在神脚下,卑微地仰望着、却被视若无物的鸟。
风雪更大了。
忘尘峰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但在那孤岛之上,有人正在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过去;也有人在用最卑微的方式,守护过去。
这两者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与地位,更是整整一条无法跨越的忘川。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