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晚捏着玉佩站起身,指腹反复摩挲玉面的纹路。
羊脂玉被体温焐得发暖,可嵌在中央的陨石依旧泛着凉意,像块浸在溪水里的冰,哪怕焐得再久,核心的凉也褪不去。
她对着光转了半圈,陨石的幽蓝在雾色里明明灭灭,背后的刻痕浅得几乎看不见——但她闭着眼都能摸到,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她记忆里爸爸刻坏的那几笔,一模一样。
"是你带我们来的?
"她轻声问,声音在寂静里荡开细弱的回音,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陨石没反应,只有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像妈妈冬天揣在兜里的暖手宝,外面看着冷,里面却藏着点说不清的温。
灵儿蹭了蹭她的脚踝,尾巴尖扫过蕨类植物的叶片,带起细碎的水汽,沾在她的裤腿上;大黄用鼻子拱她的手背,湿漉漉的鼻尖顶得她手心发*,像是在催她往前走。
林玉晚深吸一口气,把玉佩塞进衬衫口袋,扣好最上面的扣子——现在纠结这个没用。
胃里空得发慌,像揣了个气球,后背的钝痛虽轻了些,西肢却还泛着脱力的酸,得先找吃的。
她转身往别墅走,碎玻璃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像踩在冬天结了冰的河面上。
屋顶破洞漏下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亮斑,照见空气中浮动的灰尘,像无数细小的金粉在跳,落在她的白衬衫上,像撒了把星星。
灵儿跳上翻倒的餐桌,爪子扒着桌布往下扯,布角扫过摔碎的花瓶,带起几片干花瓣——是妈妈最喜欢的白玫瑰,晒干了插在瓶里的,现在碎在地上,像雪片。
大黄冲进厨房,很快叼着个没开封的罐头跑出来,尾巴摇得比刚才见泉水时还欢,罐头铁皮上的反光晃得人眼晕,映出它傻乎乎的影子。
林玉晚扶着门框进了厨房,橱柜的门歪歪扭扭地挂着,合页发出"吱呀"的响。
里面的饼干盒摔在地上,苏打饼干撒了一地,有的沾了灰,有的还干干净净。
她蹲下身捡了块没沾灰的塞进嘴里,干硬的碎屑刺得喉咙发紧,才想起刚才该多带些泉水回来。
那水甜丝丝的,润得像妈妈熬了一下午的梨汤,里面还放了川贝,喝下去连嗓子都舒服。
"先找找能带走的。
"她**饼干含糊地说,把大黄叼来的罐头塞进背包——是妈妈总备着的黄桃罐头,玻璃罐上贴着的标签,还是她去年用马克笔写的"保质期到明年夏天",字迹歪歪扭扭的,当时妈妈还笑她"像鸡爪刨的"。
灵儿从吊柜里扒出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干,爪子勾着包装袋晃悠,林玉晚够下来时,发现袋子上还留着几个浅浅的牙印,是灵儿去年偷咬的,当时它被妈妈抓个正着,妈妈却笑着说"这猫嘴馋得像你,随根"。
别墅里的冰箱早没了电,冷冻层的抽屉拉不开,冷藏室里的蔬果烂成了泥,散着股酸腐味。
只有储藏室的架子上还堆着些压缩饼干和瓶装水,都是爸爸以前备着的,说"万一停电就能用上"。
林玉晚把背包塞得半满,又往口袋里揣了两盒火柴——是爸爸抽烟时用的那种,划着时会有股硫磺味,她总说像过年放鞭炮,爸爸就笑她"小姑娘家懂什么烟火气",说这话时,他的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里,眼神温柔得像水。
"走了。
"她拍了拍大黄的头,把牛肉干分给它半袋,"先弄清楚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再想怎么回去。
"灵儿跳上她的肩头,尾巴卷住她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安稳的呼噜声,毛蹭得她脸颊发*。
林玉晚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陨石的凉意透过布料渗出来,像个沉默的提醒。
她望着别墅外那片泛着银光的蕨类植物,咬了咬下唇,抬脚跨出了门槛——不管这雾里藏着什么,有吃的,有灵儿和大黄,还有这块爸妈留下的玉佩,她总能撑下去。
蕨类植物的叶片扫过裤腿,带着潮乎乎的水汽,像刚洗过的毛巾擦过皮肤,凉丝丝的。
林玉晚站在岔路口,左边是雾气更浓的矮坡,坡上的植物长得更高,叶片的银光在雾里若隐若现;右边是长着尖刺的灌木丛,深绿色的叶子边缘带着锯齿,看着就扎人。
天上连太阳的影子都没有,白蒙蒙的一片,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灵儿,你带路吧。
"她摸了摸肩头的猫,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以前在院子里玩捉迷藏,灵儿总能最快找到她藏的地方,哪怕她躲在衣柜里,它也能隔着门板嗅出她的味道。
灵儿"喵"了一声,从她肩头跳下来,尾巴翘得老高,像根旗杆,几步蹿到左边的坡路上,回头冲她晃了晃脑袋,绿眼睛在雾里亮得像两颗小珠子。
大黄立刻跟了上去,刚跑出两步又刹住脚,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见她迈开步子,立马撒欢似的追着灵儿跑,俩小家伙的打闹声撞在雾气里,碎成一片叮叮当当的响,倒让这静得发慌的地方,多了点活气。
林玉晚看着它们在蕨类植物里钻来钻去,忽然笑了笑。
不管是在熟悉的别墅院子,还是这陌生的地方,这俩小冤家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好像天塌下来都能先玩够了再说。
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羡慕这种没心没肺——她己经很久没那样笑过了,自从爸妈走后,她的笑像被冻住了,只有在梦里才敢松开一点。
一年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子里。
爸爸出事那天,她正在学校礼堂练钢琴,弹的是妈妈最喜欢的《月光》。
老师把她叫出去时,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走廊的瓷砖白得晃人,像医院的***。
校长说"**爸没了",她当时没哭,只觉得手指还在发烫,琴键的触感还在指尖——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太痛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妈妈是三个月后走的,那天她去医院拿爸爸的遗物,白色的信封里装着他的手表,表针停在下午三点十五分。
回家路上接到**的电话,手机从手里滑出去,屏幕摔裂的声音,和她心里那声"咔嚓"重合在一起,脆得让人发抖。
"祸不单行......"她喃喃自语,脚边的蕨类植物突然蔫了蔫,叶片的银光淡了些,像是被她的话冻着了。
难道真是老天在罚她?
可她什么都没做啊,没跟爸妈吵过架,没偷偷做过坏事,甚至爸爸走后,她每天都帮妈妈擦桌子,擦得一尘不染;妈妈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她冒雨跑了三条街去买,回来时鞋里灌满了水,妈妈抱着她哭了好久,说"我们晚儿长大了"......"为什么是我......"话音刚落,雾气里突然晃过两个影子。
是爸爸的西装背影,妈**红裙子——那是妈妈最喜欢的一条,去年生日时爸爸送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玫瑰,妈妈总说"配咱们晚儿的白衬衫最好看"。
他们就站在坡顶的雾气里,爸爸的手搭在妈妈肩上,肩膀的弧度那么熟悉,好像在等她。
"爸爸!
妈妈!
"林玉晚心脏猛地一跳,拔腿就往坡上跑,脚下的石子硌得脚心生疼也顾不上,"你们也在这里吗?
是不是你们带我来的?
"灵儿和大黄被她的喊声惊住,停下追逐,定定地看着坡顶的方向,尾巴慢慢垂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活泼。
雾气突然变浓,像被人泼了桶牛奶,那两个影子在白蒙蒙里晃了晃,像要散开似的。
"别走!
"林玉晚加快脚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首到刺痛传来,才敢确定这不是幻觉。
爸爸的西装领口,还别着她送的那枚小徽章,是她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妈**头发,还是她帮梳的低马尾,发尾用黑色的皮筋绑着,她记得那天早上,妈妈说"晚儿梳的辫子最舒服"。
"晚儿,慢点跑。
"温柔的声音从坡顶飘下来,是妈**语调,带着点她小时候跑太快时的那种嗔怪,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林玉晚猛地抬头,爸爸正牵着妈**手往这边走,红裙子的裙摆扫过蕨类植物,银亮的叶片竟开出细碎的白花,像撒了把星星,落在妈**裙摆上,好看得让人想哭。
"爸!
妈!
"她把所有的理智都被那声"晚儿"冲垮了。
她朝着那两个身影扑过去,手臂张开想抱住他们,却径首穿过了一片冰凉的雾气——怀里空落落的,只有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妈妈常用的栀子花香皂味,那味道那么真实,却抓不住。
父母的身影在她扑空的瞬间淡了下去,红裙子的颜色像被水稀释,从鲜红变成浅粉,最后融进雾里;爸爸的西装轮廓也慢慢透明,像被太阳晒化的冰。
林玉晚跪倒在地上,指尖抠进泥土里,摸到的不是松软的土,而是黏糊糊的、像眼泪似的液体,带着泉水的甜味,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不是的......不是幻觉......"她喃喃着抬头,却看见大黄正对着空气狂摇尾巴,嘴里"汪汪"地应着,像是在跟谁讨食;灵儿蹲在旁边,前爪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雾珠,像哭过。
林玉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向肩头——灵儿早就不在了,刚才说话的"声音",和父母的身影一样,都是假的。
都是这鬼地方弄出来的幻影。
大黄突然"嗷呜"一声,像是被什么绊了个趔趄,对着空处龇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却不敢上前。
它往后退了两步,前腿一软差点跪下,眼神里的凶狠变成了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灵儿尖叫着弹起来,疯了似的往坡下跑,尾巴上的毛全炸开,像团蓬松的雪球。
林玉晚爬起来去抓,指尖刚要碰到猫尾巴,眼前的雾气"唰"地散了半尺。
原来他们站在一片洼地中央,周围的蕨类植物全都低着头,叶片背面泛着诡异的紫,像被揉皱的紫绸缎。
刚才父母站的地方,只有一块突出的石头,石头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和玉佩背后的刻痕一模一样,歪歪扭扭的,像爸爸刻坏的那几笔。
"是这地方搞的鬼......"林玉晚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和那黏糊糊的液体混在一起。
疼意让她清醒了大半,她冲过去一把抱起还在追尾巴的灵儿,又拽住对着空气狂吠的大黄,声音发颤:"别被迷了!
那是假的!
都是假的!
"大黄被拽得一个趔趄,突然打了个哆嗦,眼神清明了些,委屈地蹭她的胳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灵儿在她怀里抖了抖,舔了舔她的下巴,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尾巴紧紧夹着。
洼地中央的石头突然亮了一下,陨石的幽蓝顺着刻痕漫出来,像条小蛇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林玉晚抱着猫狗后退两步,看着那片紫得发暗的蕨类植物,忽然明白——这地方不仅陌生,还藏着能勾人幻觉的东西。
而这一切,恐怕都和那块嵌着陨石的玉佩脱不了干系。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玉晚临启:随身空间里的王朝新生》,由网络作家“土龙舞星”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玉晚玉佩,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林玉晚的眼泪砸在象牙白行李箱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盯着箱角叠了一半的白衬衫,袖口珍珠扣勾着米白色蕾丝窗帘——那是去年深秋,妈妈在巴黎老佛爷百货买的。当时隔着试衣间镜子,妈妈指尖划过蕾丝花边笑:"我们玉晚穿白衬衫时,像浸在月光里,配这窗帘才好看。"此刻真有月光透过完好的玻璃窗淌进来,薄得像蝉翼,轻轻盖在磨损的地板木纹上,倒像妈妈没走时那样温柔。衣柜深处的樟木箱不知被什么碰倒,压在下面的旧围巾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