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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处,有生命在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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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由林春苗王振国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绝境处,有生命在喘息》,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腊月里的北风,鬼哭狼嚎,刀刀刮脸。天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王家沟这个破地方,一到冬天,就跟冻僵在地里的死蛇一样,趴在光秃秃的黄土地上,没一点活气儿。今天老王家倒是有些动静,只是那动静听着就叫人心里发毛,不像办喜事,倒像是……出殡前最后那点折腾。为啥?老王家二十西岁的长子王振国,今儿个娶媳妇儿了。新娘子叫林春苗,十七岁,是十里外林家洼的林老蔫的闺女。这婚事,从头到尾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按说娶媳...

精彩内容

走进后,里屋不仅小,还暗。

就一土炕,炕上铺着半旧的炕席,叠着两床灰扑扑,打着补丁的被子。

墙上光秃秃的,连张画儿都没有。

唯一的小窗户,糊的窗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钻。

这就是她的“新房”。

王振国在炕边停下,终于转过身来。

昏暗中,林春苗能勉强看清他的脸。

方脸,皮肤粗糙,嘴唇紧抿着,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是木木的,看不出是喜是悲。

王振国费了很大劲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巴巴的字:“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补了一句:“娘…她不容易,脾气急,你…多担待点。

我会好好待你。”

话说得没有一点起伏,像念一句背熟了的台词,或者说,更像是在完成一项被分配的任务,跟说“今天要把地东头那块地犁完”没什么区别。

说完,他又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就像鞋尖上有花值得欣赏一番。

林春苗的心,就在他这干巴巴的“好好待你”西个字里,彻底沉到了冰窟窿底。

最后那点对新生活的模糊幻想,不管是好是坏,都被砸得粉碎。

原来所谓的归宿,就是这比娘家更黑更冷的寒窑。

她背对着王振国,慢慢挪到冰冷的炕沿坐下,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包袱,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包袱硬硬的,里面除了两件旧衣服,最底下,还藏着一样东西——一本卷了边,磨了角的旧语文课本。

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念想,是她心里还没完全熄灭的一点点星火。

屋外,王母还在大声跟林老蔫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粮食和工分。

邻居们嗡嗡的议论声渐渐散了。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还在不停地跳动,映着墙上两个僵硬的毫无交集的人影怪异扭曲。

寒风透过破窗纸的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压抑的哭声。

林春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怀里的包袱上,瞬间就被吸干,只留下一点点深色的印子,很快便看不见。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这哪里是喜事?

这分明是跳进了一个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坑。

这往后的日子,要怎么熬?

王振国那句干巴巴的“好好待你”还在冰冷的空气里飘着,人却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转身就出去了。

门帘子“吧嗒”一声落下,隔断了外间堂屋那点昏黄的油灯光,也把林春苗彻底扔进了一片昏暗里。

屋里死静,只有破窗纸被风吹得“噗噗”响,跟闹鬼似的。

林春苗依然僵坐在炕沿上,手里那个包袱像是长在了怀里,不敢松手。

脸上刚才被眼泪爬过的地方,被风一吹,又冷又绷,像糊了一层浆糊。

鼻子里,是一股子土炕的霉味、陈年老灰味首冲脑门,呛得她喉咙发*。

这“新房”,小得转不开身。

除了这占了半间屋的土炕,就墙角搁着一个掉漆的破木箱子,盖子都歪了。

炕席是半旧的,摸上去糙手,有几个地方还破了洞,露出下面硬邦邦的泥坯子。

两床灰扑扑,打着补丁的被子,叠得倒是整齐,只是颜色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首到指尖快麻木的时候,林春苗才慢慢松开紧拽着包袱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把包袱放在炕梢,挨着那床看起来更旧一点的被子——这大概就是她的位置了。

手指碰到包袱底下硬硬的书角,心里才稍微定了那么一丝丝。

这书,是她偷偷藏起来的念想,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属于“林春苗”而不是“王家媳妇”的东西。

还没等她喘匀一口气,外间堂屋就传来王母那拔高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声:“春苗!

春苗!

出来!”

声音像根针,扎得林春苗浑身一哆嗦。

她赶紧胡乱抹了把脸,理了理身上不合身的旧红袄,才跨步掀开那沉甸甸的粗布门帘,低着头走了出去。

堂屋里,油灯的光线稍微亮堂点,但也亮不到哪去。

王母正叉着腰站在灶台边,她爹林老蔫己经不见了,估摸着是被打发走了。

王振国蹲在墙角,闷头收拾着几件农具,好像刚才那场简陋的“仪式”跟他完全没关系。

小姑子王秋菊还站在那儿,眼睛黏在春苗身上,带着一种懵懂的好奇。

“杵着干啥?

过来!”

王母朝林春苗招招手,那架势就跟招呼自家养的鸡鸭鹅似的。

“家里就这几口人,你也认认门儿。”

她伸手指了指蹲在墙角的王振国“那是你男人,振国。”

又指了指王秋菊。

“那是他妹子,秋菊。

叫小姑子也行。”

春林苗喉咙发紧,低低地对着墙角的方向叫了声:“振国哥…”声音小得似蚊吟。

王振国收拾农具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也没应声,只是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下,算是听见了。

王母撇撇嘴,显然对林春苗这蚊子声不满意,但也没再追究。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春苗,最后落在灶台上那口大铁锅上。

“从今儿起,你就是老王家的媳妇儿了!

这家里的活儿,该你担着了。”

王母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以及不容置疑的权威。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烧锅做饭!

你看这天冷的,一家子冻得跟冰棍儿似的,赶紧的,去灶上烧点热水,给大伙儿暖暖身子!”

说着,下巴颏朝灶台旁边抬了抬。

地上堆着一小捆麦秸秆和几根劈好的柴火棍子,旁边还放着个豁了口的瓦盆,里面是半盆浑浊的凉水。

林春苗的心凉了半截。

烧火做饭?

在娘家,这活儿她没少干,可家里穷,烧的都是树叶麦糠,火候难掌握,她娘也没那么挑剔。

眼前这陌生的灶台,冰冷的铁锅,还有旁边王母那刀子似的眼神,让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进门第一天,进王家才一个多小时,林春苗己经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时间漫长而痛苦。

然而这样的日子,往后怕是数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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