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迷局：328的复仇

五年时光足够让市立医院的新门诊楼盖起三层，也足够让人们忘记那个在走廊里恸哭的女人。

但苏雅记得，她出租屋的墙上，辰辰离开的那天被红笔圈了又圈，墨迹晕开，像一片干涸的血渍。

暴雨夜的**是从一声糖纸响开始的。

急诊楼的玻璃被雨点砸得发颤，儿科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尖叫起来。

接线护士刚“喂”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细碎的糖纸摩擦声，随后是一句轻飘飘的“换药时间到了”。

电话挂断时，**音里混着婴儿的啼哭，像极了辰辰临终前的呜咽。

王涛的办公室门是从内部反锁的。

当**撞开门时，他趴在办公桌上，后颈插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针管，透明液体正顺着针管往上爬，在白衬衫上洇出淡淡的水渍。

他右手攥着的辰辰病历本上，“普通流感”西个字被指甲抠得烂成纸浆，指缝里还夹着半张橘子糖纸。

窗台上的绿萝叶片上，沾着一枚模糊的指纹，纹路诡异——后来鉴定发现，这枚指纹的主人，十年前就该在医院的焚烧炉里化为灰烬。

混乱在急诊大厅炸开时，苏雅穿着辰辰的白色小衬衫，领口空荡荡地晃着。

她像穿堂风般掠过输液区，手里的针管闪着冷光。

保安队长举着**追过来，却在走廊尽头突然定住，嘴角诡异地向上弯起，脖颈处两个细小的**正渗出淡红色的血。

他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红绳，和辰辰脚踝上的那截一模一样。

监控录像被暴雨搅成一团雪花，只有几个画面勉强能看清：一个瘦高的白衣身影在楼梯间一闪而过，发间别着一片银杏叶；药房的玻璃倒影里，有个女人正把一排排药瓶摆成圆圈，嘴里反复念叨“328号床”；***的门缝里，漏出橘色的糖纸一角。

警方排查了所有与医闹相关的人员，却没人记得苏雅的模样。

有人说她耳后有块淡粉色的疤，像片残缺的银杏叶；有人说她笑起来时，眼角会有颗转瞬即逝的泪痣——就像此刻，趴在课桌上的林晓梦，正对着陆辰的侧脸偷偷描摹的那颗。

教室里的吊扇转得有气无力，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陆辰的习题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正讲着周末画展上的星空，指尖在林晓梦的草稿本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放学后去医院给奶奶送汤，顺路带你去看新开的绣球花。”

他说话时，睫毛上沾着的粉笔灰轻轻颤动，口袋里露出的保温桶带子上，系着林晓梦给他缝的小熊挂坠。

“328在三楼！”

尖叫像炸雷劈进走廊时，林晓梦的铅笔芯“啪”地断在纸上。

她看见陆辰猛地抬头，阳光在他瞳孔里碎成金粉，下一秒，他己经拽着她往门口冲：“抓紧！”

他的手心烫得像要烧起来，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腕。

走廊里的人潮像溃堤的洪水，林晓梦的帆布鞋被后面的人踩掉，光着的脚在**石地面上打滑，脚心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滴在陆辰的白球鞋上，像朵骤然绽开的红梅。

“别看脚下！”

陆辰的声音裹着喘息，他突然停下脚步，把她往怀里一拽——身后一个男生扛着的课桌擦着她的后背撞在墙上，木屑纷飞。

他的后背被撞得闷响，却只是皱了皱眉，反手将她护得更紧。

二楼的公告栏在混乱中倒塌，“优秀班级”的锦旗垂在地上，沾满了脚印。

林晓梦被陆辰拽着踩过锦旗时，膝盖狠狠磕在铁架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她瞥见公告栏玻璃碎片里，映出自己惨白的脸，和陆辰紧抿的嘴唇——他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丝。

到操场时，乌云恰好遮住太阳。

“大门有刀光！”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像被砍断的水流，猛地转向湖边。

林晓梦感觉手腕一松，她的指甲在陆辰手背上掐出西道红痕，最终还是从他汗湿的掌心滑落。

“陆辰！”

她尖叫着扑过去，却被后面的人浪掀得踉跄。

回头时，她只看到陆辰的白衬衫在攒动的人头里闪了一下，他正拼命往回挤，口袋里的保温桶掉在地上，排骨汤混着山药块流出来，在水泥地上漫延成一片狼藉。

湖边的柳树垂着湿漉漉的枝条，缠住了林晓梦的头发。

她跟着几个女生往侧门跑，石桥的栏杆上长满青苔，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脚下一滑，眼镜掉进湖里，水面映出她们扭曲的脸。

林晓梦伸手去拉，膝盖却重重撞在栏杆的棱角上，牛仔裤迅速洇出暗红的血，像极了辰辰病历本上晕开的墨迹。

侧门的铁锁不知被谁撬开，生锈的铁门“吱呀”作响，像垂死的**。

跑出校门时，林晓梦被地上的碎石绊倒，手掌撑在地上，尖锐的石片划破皮肤，血珠在掌心滚成小小的红珠。

她抬起头，看见花坛边躺着一只帆布鞋——是陆辰的，鞋跟处有个她熟悉的破洞，那是上次陪她爬树掏鸟窝时勾破的。

便利店的电视正重播着市立医院**的新闻。

林晓梦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碘伏倒在掌心伤口的瞬间，疼得她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决堤。

她摸出碎屏的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按出路辰的号码，发送键按下去的刹那，屏幕突然亮起，映出她身后站着的人影——同班的陈瑶，正歪着头看她，嘴角沾着点橘色的糖渣，手里攥着半块橘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