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会炼器

砰！

闷响伴随瓦罐碎裂的脆响。

姜道离重重砸进一堆软中带硬、黏腻湿滑的东西里。

预想的地面撞击未完全传来，像是摔进烂泥**杂物中。

刺鼻的、混合食物残渣腐烂的恶臭瞬间包裹，呛得他几乎窒息。

头晕眼花，金星乱冒，浑身剧痛，尤以右臂外侧**辣一片。

他挣扎抬起手臂，借坡顶透下的微弱天光看去——寸许长伤口狰狞翻开，正**冒血珠。

温热血流淌，滴落身下恶臭垃圾。

此地似是膳堂后厨倾倒残羹冷炙和废弃杂物的垃圾堆。

烂菜叶、发霉馒头、碎裂瓦罐瓷片、油污……混合成令人作呕泥沼。

姜道离陷在泥沼中央，冰冷馊味湿气透过单薄衣衫，带走仅存体温。

“呸！

**，摔不死你！”

刘胖子油腻胖脸出现在陡坡边缘，居高临下啐了一口，捂鼻嫌恶，“摔进泔水堆了？

真他娘晦气！

臭死了！

走，别让这废物的臭味沾上咱们！”

“便宜他了！”

**探头，被恶臭熏得皱眉，悻悻道，“走吧走吧，跟这烂泥里的臭虫较什么劲，平白污了法器。”

他嫌弃地看了眼悬空的劣质木剑。

三人骂骂咧咧远去，只剩姜道离陷在冰冷恶臭的垃圾泥泞里。

屈辱、愤怒、剧痛、绝望，如冰冷钢针狠狠扎进心脏。

为什么是他？

五行驳杂废灵根，引气入体都艰难，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活着有何意义？

他死死咬唇，不让呜咽冲出喉咙，鲜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与身下恶臭混合，构成世间最苦涩滋味。

他艰难挪动身体，试图爬离恶臭中心。

挣扎间，手撑身下借力时，掌心传来尖锐刺痛。

“嘶——”他猛地抽回手。

昏暗光线下，掌心被一片边缘锋利的深褐色粗陶破片划开口子，鲜血渗出。

染血的陶片，似来自垃圾堆深处、只剩小半个碗底的破碗。

真是……倒霉透顶！

连破碗片都欺负他！

邪火窜上心头。

委屈、愤怒、不甘，此刻找到荒谬宣泄口——这片划伤他的破碗片！

他失去理智般扬起未受伤左手，用尽全力狠狠砸向可恶的陶片！

“连你也欺负我！

**吧！”

拳头裹挟所有怨恨，砸向沾血陶片。

砰！

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中目标。

然而，预想中陶片碎裂的脆响未传来。

姜道离愣住了。

拳头仿佛砸在有弹性、坚韧的皮革上？

触感完全不对！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反震之力顺指骨传来，震得手腕发麻。

这……怎么可能？

惊疑间，姜道离下意识低头看向拳头下方。

那片沾血的深褐色粗陶碗底碎片，静静躺在垃圾泥泞中。

碗底边缘粗糙，甚至能看到烧制气泡痕迹，平平无奇。

唯一不同是，他滴落抹上的鲜血，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诡异地渗入粗糙陶质中，像被海绵吸收，转瞬消失无踪，只在碗底表面留下几道暗红、如血管般的细微纹路，一闪即逝。

死寂。

垃圾堆只剩姜道离粗重喘息和心脏狂跳。

诡异触感和鲜血消失景象，如冰冷电流窜过脊椎。

幻觉？

摔晕了头？

还是垃圾堆有不干净东西？

恐惧压倒愤怒。

他只想逃离这鬼地方！

挣扎间，胡乱挥舞手臂扫到旁边一堆叠放的废弃碗碟。

哗啦啦——！

清脆刺耳碎裂声炸响！

几只豁口粗陶碗和两个边缘缺口的劣质瓷碟，被他扫落砸在凸起石头上，瞬间粉身碎骨，碎片西溅。

姜道离动作僵住，心提到嗓子眼。

完了……动静更大了！

他惊恐望向陡坡上方，生怕刘胖子一伙去而复返，安上“破坏公物”罪名。

坡顶静悄悄，只有风吹杂草沙沙声。

刚松口气，神经骤然绷紧！

不对！

一种难以言喻、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攫住他。

仿佛无数道冰冷目光穿透肮脏垃圾，穿透单薄衣衫，死死钉在身上！

感觉并非来自坡顶，而是……身边！

垃圾堆深处！

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嘶哑、干涩、仿佛两块粗糙砂石用力摩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姜道离耳边、不，是首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吵死了——！！！”

那声音带着浓重被强行惊醒的暴怒和极度不耐烦，每一音节都像生锈锯子拉扯神经。

“哪个天杀的不长眼、***的泼皮无赖！

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还***摔老子一身馊水？！”

姜道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扭头，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循着恐怖声音来源看去。

声音源头……正是他拳头砸过的那片深褐色粗陶碗底碎片！

破碗片静静躺在烂菜叶污泥里，毫不起眼。

可姜道离却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那破碗片表面，被血渗入后留下暗红纹路的位置，极其突兀、毫无征兆地裂开两道细细的、歪歪扭扭的缝隙！

那缝隙……像极了两只因极度愤怒用力眯起的眼睛！

紧接着，碗底边缘那道最大豁口猛地向两侧咧开，形成夸张、占据大半个碗底弧度的歪斜“嘴巴”！

砂石摩擦般的恐怖声音，正从这张“嘴”里咆哮而出：“***个腿儿的！

睡了三百年！

好不容易梦见隔壁山头那口骚气的小玉鼎……眼看就要搂上了！

是哪个杀千刀的龟孙儿，搅了老子的春梦？

还***用血糊老子一脸？！

晦气！

真***晦气透顶！”

破碗片在污泥里剧烈抖动，仿佛气得浑身发颤，碗底那两道细缝死死“瞪”着近在咫尺、彻底石化、表情凝固在极致惊恐的姜道离，歪斜“大嘴”开合着：“看什么看？！

没看过这么俊的老碗吗？！

就是你小子？！

瘦得跟个竹竿精似的，一脸衰样！

就是你用那几滴破血，把老子从美梦里*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