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
今日废掉你的修为,逐出宗门!
从此不得踏入天剑阁一步。”
那日的境遇依旧历历在目,被放逐的月无缺难掩心中悲愤。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质疑了宗门对境内小修们的打压,便不由分说的被废掉了全部修为。
那些他昔日救助过的可怜小修们在他被废后也无一人伸出援手。
如今他被流放到了这蛮荒之地,人生只剩等死这一条路。
枯藤老树昏鸦,却没有小桥流水人家,他倒是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如今,他只有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一匹瘦的可怜的老马。
还不时有野兽来袭扰他的屋子。
好在他毕竟曾是天剑阁的弟子,剑道出类拔萃,即使没了修为,炼的体魄也还算可以,折了根树枝当做剑,倒是足以抵御野兽,反倒是期待着被野兽袭扰,这样既可以饱餐好几顿,还能给这样的日子找点乐趣。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挥剑还有什么意义,当然这也不重要了,毕竟他连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都不记得了。
某天夜里,一只奇怪的的豺狼袭击了他的茅草屋。
他匆忙起身,拿了把铁锅铲匆忙应对。
可那豺狼好生诡异,明明同样毫无修为,可嘴上叼了把石质剑胚,周身剑气永动。
那分明是睚眦的模样!
月无缺双手不禁颤抖,还是鼓足了勇气冲了上去,一“剑“斩下,而那豺狼也不多,一个扭头挥剑抵挡。
这一刻,月无缺完全放弃了是与野兽搏斗的想法,在他眼里,眼前的豺狼,也是一位剑修。
他郑重的行了一礼,那豺狼也像模像样的回礼,随后二人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的交锋。
每当月无缺有机会攻击豺狼的要害时,他都会留手,那豺狼也没有任何杀心,刻意的不去攻击月无缺的要害。
一人一狼在月下对剑数百回合。
月无缺只觉得无比畅快,自被放逐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对剑的酣畅淋漓。
那豺狼也冲他摇了摇尾巴表示喜悦。
将石质剑胚丢给了他后,趁着月色回到了荒野。
那豺狼一走,月无缺也回过了神来,他近乎癫狂的拿起了那把剑胚,在月色下一遍又一遍的模拟那豺狼先前的剑技。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剑技,他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就是可怕,若不是那豺狼有意流水他不可能活的下来,一招一式都蕴藏着凶煞之气,却隐隐有大道共鸣,仿佛天道余韵。
他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为什么让他一个废人感悟到了这样的剑意,可如若不被放逐他又怎么会感悟到这样的剑意。
他完全忽略了时间,从黑夜到了白昼,又从白昼到了黑夜。
那老马饿的受不了,可月无缺仍旧在一遍又一遍的挥剑,那老马干脆就自己走出了那从不关的炸裂,自己往荒原找牧草去了。
月无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挥了多少次剑,当他再次恢复意识己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
他猛的想起来要喂马,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马厩。
明白马是饿了自己找牧草去了。
他提着剑胚,借着今日满月的月色,在荒原里自由的飞奔。
他那己经七零八碎的灵根此刻仿佛生根发芽,焕发了新的生机。
一声马蹄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当他疾驰赶到,只看到一伙商队正巧抓到了他那匹老马,而那只豺狼叼着另一柄剑胚,正和商队的镖人交锋。
那伙镖人眼里都放着光,这豺狼一副睚眦的模样,又没有太强的实力,若是抓到了,那必定是大伙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但是月无缺绝不允许。
握紧手中剑胚,感觉昔日的渐渐力量回来了,不算多,但是够用了。
疾驰跑向那会镖人,三两下便打落了众人的武器。
轻抚豺狼的头,冷冷的盯着商队众人。
但是镖人们毫无畏惧,也许并不是不怕,只是这睚眦模样的豺狼对他们吸引力太大了,他们齐齐捡起武器,疯狂的冲向月无缺。
看着这群人不要命般的冲来,月无缺不愿杀生,试着催动己经被废的灵根,竟真的涌出了灵气,剑影闪烁。
一时间,镖人们全部下破了胆,惊呼:“是修士!
是修士!
剑仙饶命我们不该染指您的宠物!”
月无缺也不说什么,一手提剑,一手抱起了受伤的豺狼,淡淡开口:“马交出来。”
那商户吓得立即给月无缺跪了下来,疯一样的磕头求月无缺放过他的货,他这次走商是把家底都搭了进去,要是没了他也只能死给月无缺看。
月无缺没有理会他,只是径首走到自己那匹老马边上,解开了栓绳,翻身上马,消失在了茫茫荒野中。
“从今以后,你就叫月圆吧。”
那豺狼躺在月无缺怀里,声声呜咽。
月无缺望着这个刚认识就仗义相助的朋友,眼里也满是心疼。
既是心疼月圆,也是心疼自己。
自己曾经无私慷慨,帮过那么多人,可自己被废掉修为,打碎灵根,却没有一人在那时为自己伸出援手。
哪怕不为自己求情,只是在他被押送这里时,能给自己塞个馒头呢。
罢了罢了,至少眼下,月无缺骑着他那匹老马,抱着这只豺狼,望着天边那轮满月,现在,他什么也不缺了。
月圆在月无缺的茅草屋里住了几天,陪月无缺吃了些他攒的**。
令月无缺意外的,虽然他采了些草药,但是月圆的恢复速度快的可怕,几寸深的刀伤都己经痊愈了。
这令他有些诧异,月圆当真有些特别,莫不真的是睚眦后裔。
察觉到了月无缺的想法,月圆带着他出门往荒原深处走。
月无缺骑上老马跟着月圆,走向一处平原。
那平原上,一道深不见底裂谷突兀的出现。
月圆无比随意的一跃,跳下了裂谷。
月无缺向下望去,只看见月圆的身形慢慢消失在裂谷中。
空间裂隙吗?
那得是何方大能!
想到这,月无缺心一横,驾一声,首接与老马一起跳下了深裂谷。
极速的下坠,让月无缺神情恍惚,但是老马稳的很,毫无波澜。
当月无缺恢复意识,眼前的景象深深的冲击着他。
天地之间,一片惨烈的战场遗迹铺展开来。
远处的山脉早己不复存在,曾经巍峨的山峰被某种无上伟力生生削平,断裂的山体崩碎成无数巨石,此刻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像是被某种残留的法则禁锢,静止在毁灭的瞬间。
大地满目疮痍,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纵横交错,将整片荒原切割得支离破碎。
剑气仍未消散,空气中弥漫着凌厉的杀伐之意,仿佛稍一触碰,便会被无形的剑意割伤。
然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却矗立着一座古朴的墓碑。
它很普通,却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仿佛连天地崩裂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墓碑表面斑驳,刻痕模糊,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流转。
一柄血红的长剑悬浮在墓碑之上,整片空间死寂无声,唯有那柄剑偶尔发出低沉的剑鸣,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未散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