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黎洛笙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窗外的鸟总喜欢叽叽喳喳的叫着,仿佛是一个天然的大闹钟。
她睁开眼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阳光,仿佛间有种穿越回少女时间的错感,那时她总喜欢赖床,沈砚辞就会拿着外婆做的桂花糕在窗外敲玻璃喊她“小笙儿,再不起来桂花糕就要被隔壁的**抢光喽。”
“醒了?”
白旭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黎洛笙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些翻涌的回忆压了下去“嗯,刚醒。”
走出卧室时,白旭年己经把早餐摆好,馅饼配外婆做好的水腌菜,还有楼下早餐店买来的豆腐脑都是她熟悉的味道。
“外婆一早去看菜苗了,让我们自己先吃。”
小老**总是闲不住,喜欢自己养养鸡鸭,种点菜。
白旭年递给他一杯豆浆,随后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南城这边,要不你带我去这边老街区逛逛。
黎洛笙刚点头,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阿姨洪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笙笙在家吗?
阿姨包了饺子,让小砚给你们送点过来!”
黎洛笙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白旭年起身去开门,她下意识的理了一下衣角,看看向自己穿着的裙子,回忆涌上心头。
夏末的风卷着梧桐叶碎响,黎洛笙转走书包的手心全是汗,刚走出校门那条路上三个染着黄发的男生鞋子在巷口的墙上,眼神黏在他身上,夏天甩不掉的**。
自己穿着妈妈刚给自己买的裙子,领口是正常圆领,裙摆刚过膝盖,只是料子薄了些,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贴身,早晨出门时,妈妈还笑着说“我们家笙笙穿这个真好看。”
可此刻那些目光像带着刺,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小妹妹,一个人回家啊?”
里头的黄毛吹了声口哨,慢慢悠悠的晃过来,裙子还挺好看,小腿真白,转个圈给哥哥们看看呗?”
黎洛笙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声音发颤:“让开”!
“哟,还挺凶。”
边上的另一个男生伸手就要来拉他的胳膊,“跟我们去旁边网吧坐会儿,哥哥请你喝奶茶。”
手腕被抓住的瞬间,她吓得浑身就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踹开堆在墙角的木板。
“滚”!
声音不高,却带着冰渣似的冷意。
黎洛笙抬头便看见沈砚辞在逆光里,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臂。
三人看见他,皱了皱眉。
不爽的开口问道:“你谁呀?
这关你什么事?”
看着黎洛笙红着的眼睛“不关我的事儿?”
沈砚辞像是怒极反笑开口道:“她是我妹妹,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
身旁的三个混混,还准备继续闹事儿。
却又看向沈砚辞。
冷着脸,个子本就高,此时像堵墙把他们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全挡在了身上,终究还是骂骂咧咧走了。
沈砚辞走过来牵着自己的手往巷子里面走,黎洛笙那时还在发愣,手腕上的触感还没上去,眼泪却掉了下来,“砚辞哥”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和颤抖。
走在前面的人,放慢了脚步,递过来一包纸巾声音温柔道:“没事了有哥哥在”,两人手牵手走在巷子中,沈砚辞看了看黎洛笙的穿着开口,“喜欢穿这个,放学以后那就等我,这条路最近不太平。
你要是不想等哥哥”,也一个人走这儿,要么以后放学走大路或者跟同学一起。
他声音顿了顿,随后又说“这不是你的错,但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不是所有人都能称得上是人,我们不要去赌人性的善恶。”
回到家后两个人心照不宣闭口不谈这件事情。
因为害怕妈妈担心,也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件事情。
只是自此之后我便很少穿过短裙,因为有些事情总能在一瞬间会被想起。
思绪在一声门吱呀的响声中被打断,沈砚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保温饭盒。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T恤。
看到黎洛笙,他的目光顿了顿,然后转向白旭年:“我妈让带的刚出锅的饺子。”
“太客气了,谢谢砚辞哥”白旭年接过饭盒,笑的温和,“快进来坐坐。”
“不了”沈砚辞的视线越过白旭年,落在黎洛笙身上“正好有点事情想问笙笙”!
黎洛笙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白旭年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笑着说:“你们聊,我去把饺子用碗盛出来。”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沈砚辞靠在门框上,目光沉静的看着她:“昨天没说完的话,现在可以说了吗?”
“为什么突然想结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笙笙,你看着我。”
黎洛笙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让他眼底的情绪无所遁形,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失落。
“砚辞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和旭年感情很好,结婚是我们共同的决定,这有什么问题吗?”
“感情很好?”
沈砚辞重复着这西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好到让你愿意,不远千里去京城。”
“我……”黎洛笙语塞。
自己曾因为两家距离的问题,也和父母发生过矛盾。
父亲一方面觉得隔了几千公里自己会受欺负,另一方面觉得两家可能因为风俗不同。
自己会在那边待不习惯。
一首是一个反对的状态,到现在也依旧如此。
“是因为家里催婚?”
,“还是白旭年的要求。”
沈砚辞步步紧逼。
“还是说你只是想找个人安稳下来?”
“都不是!”
黎洛笙的声音有些急,“砚辞哥,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多?
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做决定就好了。”
见她反应有些激烈,沈砚辞愣了一下,眼底的情绪更复杂了。
他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仓促就决定某些事情。”
“我没有仓促!
黎洛笙别过脸,眼眶有些发热,“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互相了解,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
“砚辞哥,你是我哥哥,应该祝福我才对。”
“哥哥”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沈砚辞心上,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白旭年端着饺子出来时正好看到沈砚辞要走。
“砚辞哥不多坐会尝尝饺子?”
他热情的挽留。
“不了己经在家里吃过了,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沈砚辞摆摆手,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黎洛笙一眼,那眼神让她心里发慌。
门关上的瞬间,黎洛笙松了口气,后背己经沁出了薄汗。
白旭年把一盘热腾腾的饺子放在她面前疑惑的问“你是不是和砚辞哥有什么事情?”
“没有啊”黎洛笙强装镇定的夹起一个饺子,“就是好久不见,有点生疏了。”
白旭年没有在追问,只是温柔的说“要是不舒服就说别硬撑着。”
黎洛笙点点头,把饺子塞进嘴里,滚烫的馅料,烫的他舌尖发麻,眼眶却更酸了。
她知道沈砚辞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他太了解自己,也太清楚她每一个躲闪表情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心事。
下午去逛老街石又遇到了不少熟人,老街房门看见她和白旭年手牵手走在一起,都笑着打趣说他终于找到好归宿,有人拉着她说:“笙笙啊,你可算回来了,以前总念着要嫁给砚辞那臭小子,只是后来听说他去国外念书了,现在……”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断“张奶奶,你老糊涂了,说什么呢?
笙笙现在的男朋友多好。”
黎洛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心里全是汗,他偷偷看了一眼白旭年,他脸上没什么异样的表情。
只是握着她的手对街坊们笑着说“我们是奔着结婚回来的。
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关照。”
他的维护让她心里安定了些,可刚才那些画像根刺扎在她心上,她确实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幻想不过嫁给沈砚辞的场景。
穿着婚纱站在老槐树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可终究那只是幻想。
走到街角的杂货店时,黎洛笙看见沈砚辞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边打电话。
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落寞,挂了电话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空气再次变得尴尬。
黎洛笙下意识的转过头去,这个动作让沈砚辞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打招呼,转身上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车子很快消失在街角。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白旭年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没有的事儿。”
黎洛笙急忙解释,“砚辞哥他……就是性子冷淡”可她心里清楚,沈砚辞不是冷淡,只是把所有的情绪藏起来,藏在那双看似平静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