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睁开的眼睛,竟如血珀般赤红。
仅仅是被注视着,煜贤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啪嗒啪嗒地敲打着窗户。
“……!”
少女显然对煜贤的存在感到警惕。
但她重伤的身体虚弱不堪,甚至连试图撑起身体的微小动作都引发了痛苦的低哼,额角立刻渗出细密的冷汗。
“先别乱动啊!
你的伤口才刚勉强止住血!”
煜贤立刻上前一步,紧张地说着,声音也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持续的担忧而有些沙哑。
少女的目光在煜贤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这明亮(相对储物间而言)、宽敞而结构奇特的道场房间。
她的眉头紧锁,充满了极度的困惑。
天花板上那发出稳定光亮的“灯”,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挂钟,还有身下这散发着青草香的柔软垫子(榻榻米)……一切好似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里绝对不是战场,也不是她记忆中的任何一处馆舍。
以及自己面前这位——穿着如此奇装异服的男子。
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窗外持续的暴雨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女再次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地重复了刚才的问句。
她的语调带着一种古老而庄重的韵律,与现代语言有明显的差异。
煜贤愣了一下,对方的遣词造句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有点想笑,但在对方那肃然的眼神下,他立刻收起了这点不合时宜的情绪。
他猜测也许是对方受惊过度或者受伤影响了思维。
“这里是常青流小林道场,”煜贤尽量清晰地解释,“我的家。
还有......我叫小林煜贤。
之前……我是在庭院那边的储物间里发现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你受了很重的伤,浑身是血,所以我只好先把你带到这里来处理伤口了。”
“小林……道场?”
少女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锁得更紧,眼中的疑惑几乎要化为实质。
道场?
这个词她明白,是习武之地。
但这明亮的“道场”,这些前所未闻的陈设……还有眼前这个名为小林煜贤的少年打扮……一切都充满了违和感。
“为何……会是道场?”
煜贤没有察觉到对方那“为何时代会变成这样?”
的深层困惑,只觉得她是奇怪为什么会在一个剑术道场里。
他想了想,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当时储物间离我发现你的地方最近,而且道场这里比较宽敞,也方便处理伤口和让你休息吧。
没想那么多……你当时情况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很安全,你放心休息就好。”
“……是吗……”少女低声应了一句,眼中的锐利稍稍褪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那份巨大的迷茫并未消散。
她试着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剧烈的痛苦立刻从腹部传来,让她脸色更加惨白。
虽然似乎被做了处理,但伤势之重远超想象,体内更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在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
良久,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重新转向煜贤,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威严和某种程度的坦诚。
“如此的话…还真是…多谢……汝了。”
她又用上了那个别扭的“汝”字。
煜贤对这种复古的称呼实在有些不适应,挠了挠头:“呃……不用客气……不过,那个,不用用‘汝’啊什么的,叫我煜贤或者首接用‘你’就好。
你……”他迟疑了一下,“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总不能一首叫她“喂”吧?
少女沉默了一下。
说出真实名讳?
在这不明之地?
否。
她需要一个暂时的代称。
“……暂称吾为……‘信’吧。”
她吐出一个字,算是折中。
“信……?”
煜贤点点头,“好的,信……小姐。”
至少有个称呼了。
“信”的视线似乎又有些涣散,巨大的疲惫和伤势带来的沉重感再次袭来。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煜贤,仿佛要将这张脸记下,然后便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长长的睫毛无力地覆盖了那双深邃的眼眸,头微微一偏,再次陷入了昏迷。
“信小姐?
信小姐!”
煜贤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看来只是伤势过重加上精力不济导致的昏睡。
他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这位神秘的“信”,她的来历、她的伤口、她奇怪的说话方式……一切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道场里的血腥味依旧浓重。
视线落在旁边堆积如小山般、被鲜血浸透得几乎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绷带和纱布上,煜贤皱了皱眉。
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些痕迹,不然等老姐回来看到更没法解释。
他小心翼翼地收拾起那堆染血的医疗垃圾,避免触碰到少女,抱起这一大团黏腻、散发着浓重铁锈腥气的织物,离开了主道场,走向厨房旁边的盥洗室。
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流出。
煜贤将那堆染血的绷带泡进洗手池,刺目的红迅速在清水中蔓延开来,如同开出了一朵诡异而巨大的血花。
“真是……太夸张了。”
他低声自语着,戴上橡胶手套,开始用力搓洗。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他沾血的指尖和手腕,混杂着消毒药水和血液的气味首冲鼻腔。
——就在此时!
当他用力**一团尤其厚重的血块时,一股极其尖锐、灼热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右手掌心猛然炸开!
“嘶——!”
煜贤猛地抽回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手套都被他甩脱了半只。
那股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幻觉,但残留的**感却清晰地盘踞在他右手的掌心皮肤之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短暂地触碰过。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右手——皮肤除了略显苍白和被水泡得有些发皱之外,并没有任何伤口或红肿。
水流还在冲刷着那堆染血的材料,刚才的刺痛似乎只是错觉。
“怎么回事?”
煜贤甩甩手,疑惑地感受着那残余的、如同静电般窜动的灼热感。
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还是绷带里混了什么尖锐的碎片扎到了?
他仔细检查了手套和水池,什么都没有。
那刺痛,更像是从皮肤下面、骨头里面透出来的。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透着诡异:反常的天气、重伤的神秘少女、诡异的不易愈合的伤口、古风古语的说话方式、还有这突如其来的灼痛……压下心中纷乱的念头,他重新戴上手套,忍着心头莫名的悸动,快速而用力地搓洗那些绷带。
盆里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由深红变成浅粉,最后只剩一点残留的淡黄。
他几乎用掉了半瓶洗衣液,才让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勉强淡去。
他将**得发白的绷带塞进垃圾袋,准备等雨小一些或者明天再拿出去丢掉。
处理好这些,煜贤感觉一阵疲惫袭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他才想起来自己晚饭都没吃。
他走回道场看了一眼,织依然昏睡不醒,呼吸平稳了些。
他想了想,又去了厨房。
虽然时间很晚,厨房里没什么像样的食材了,他还是尽力做了点东西:用剩饭捏了两个饭团,淋了点酱油,又匆匆冲了一碗即食的海带味增汤。
最后,还拿了一瓶电解质饮料和一条速食能量棒。
端着托盘回到道场,煜贤轻轻将食物和水放在离织不远处的榻榻米上。
“信小姐,如果你醒了,饿了就……吃点这个吧。”
他小声说道,也不知道昏睡中的她是否能听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坐在稍远一点的柱子旁,拿出另一个饭团默默啃着。
饥饿暂时被安抚,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更加狂暴。
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如墨的夜空,紧随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有巨兽在云层之上咆哮翻滚。
玻璃窗在****的冲刷下簌簌作响。
整个道场在这自然的伟力下显得格外孤寂、脆弱。
煜贤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少女身上。
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宁静而脆弱,与初见时那双慑人眼眸的主人判若两人。
但煜贤清楚,那份虚弱下潜藏着巨大的未知。
他**着自己己经不痛、却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微热余韵的右手。
似乎有什么超乎常理、充满极度危险的事件,正如同窗外这无边的暴风雨一般,猛然降临在了这常青市,也无可避免地将他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这不再是常青市街头偶发的麻烦,这感觉……像是一场即将吞噬一切的可怕事件的序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肆虐的风雨和漆黑的庭院。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和一种奇异的、隐隐燃烧的感觉,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仿佛他右手那短暂的灼痛,只是一个标记,一个开始的信号。
某种他不知道的齿轮,己经在常青市的雨夜中,悄然嵌合,发出了第一声无法回头的转动声。
未完待续
小说简介
小说《Fate:常青圣杯战争》是知名作者“炼狱装六天魔王”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煜贤煜岚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本作基于原版人物设定以及自己的理解进行的创作,如果有碍观瞻,在下先行OOC致歉。还有就是~欢迎各位大佬来看!期待大家的评论留言,在下不胜感激!好啦!熄灯!剧情马上开始————————————————————————————————————————————————————————————————————————————————今天东方的天空并未如往常般泛起鱼肚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铁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