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口碗，结局一座城

凌笑盯着手里那只豁口破碗，足足愣了一分钟，眼睛都没眨一下。

悲愤、荒谬、绝望，再加上那挥之不去的臭味，各种情绪跟感官刺激搅在一块儿，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 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厉害，跟砂纸磨过似的，“还真就给个碗啊？

新手礼包就***谱点？

给个金碗能死啊？！”

抱怨归抱怨，肚子 “咕咕” 的叫声和浑身发虚的感觉都在提醒他一个残酷事实：再找不到吃的，他可能真要成穿越史上第一个 “落地成粪” 的笑话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行，要饭就要饭！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凌笑咬咬牙，撑着墙壁颤巍巍站起来，那模样颇有几分 “风萧萧兮易水寒” 的悲壮，可配上他满身的臭味，怎么看都有点滑稽，“老子在现代也是熬夜刷副本、氪金抽卡的硬核玩家，还搞不定你这古代新手村？”

他深吸一口气 —— 结果刚吸一半，就被自己身上的臭味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 一边咳，一边努力回忆影视剧中乞丐的样子。

蹒跚的脚步、卑微的眼神、颤抖的双手，还有那句经典台词：“行行好，可怜可怜吧……”对，就这么办！

他选了个相对热闹的街口，学着乞丐的样子蹲下，把破碗小心翼翼放在面前，还特意把豁口那面朝里，怕别人看着嫌弃。

为了显得更真实，他还刻意挤出虚弱又可怜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过往行人，连眼睛都不敢多眨。

第一个目标是个提菜篮的大婶，看着慈眉善目的。

凌笑立刻进入状态，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用自认为最凄惨的语调说：“行行好…… 给点吃的吧……”大婶闻声停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凌笑心里一喜：有戏！

这是第一个停下的人！

可大婶很快皱起眉，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嘴里嘟囔：“唔唔乜嘢啊？

癔症咩？”

（注：此处为虚构古语方言，意为 “你说什么？

发疯了吗？”

）说完，她像怕沾到晦气似的，加快脚步绕开了，走的时候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差点撞到路边的摊子。

凌笑：“？？？”

啥意思？

这大婶说的话，虽然能隐约听出是疑问和嫌弃，但口音和用词跟他理解的 “古代话” 完全不一样！

难道这世界的语言包是没更完吗？

还是他穿越的时候漏装了？

他不服气，又瞄准一个穿长衫、像读书人的男子，看着像是有文化的，说不定能听懂普通话。

“这位先生，求您发发善心，施舍一点吧，在下感激不尽！”

他试图说得文雅些，还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抱了抱拳，结果因为蹲太久，腿一麻，差点栽倒。

书生停下脚步，打量他一番 —— 尤其是他身上半身的污秽，眉头皱得能夹死**，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但似乎听懂了部分内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文绉绉的语气说：“嗟，尔之形骸，污秽至此，恐惊扰圣人之目，速速退去，勿阻吾路。”

凌笑听得半懂不懂，大概明白是嫌他脏，让他滚。

可这文绉绉的用词，实在让他头大，心里忍不住吐槽：都这时候了，还拽什么文？

“走路还说之乎者也？”

凌笑心里翻了个白眼，“说人话不行吗！

给个馒头很难吗？

又不是要你命！”

书生像是没听见他的吐槽，甩甩袖子，昂着头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用袖子挡了挡鼻子。

接连碰壁，凌笑的肚子叫得更响了，跟打雷似的。

他看着碗里那几颗被风吹进来的小石子，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语言不通、文化有差异，再加上自己这身 “****” 般的衣服，要饭的难度简首是地狱级，比他以前打最难的副本还难。

“不行，得换个思路！”

凌笑**饿得发疼的胃，脑子飞速转动，“常规乞讨不行，那就搞才艺表演！

现代人还能被古代人难住？

没道理啊！”

唱歌？

他记得几首古风歌…… 但歌词记不全，调子也跑调，唱出来跟杀猪似的。

总不能唱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吧？

怕是会被当成妖孽抓起来，首接拉去浸猪笼。

表演节目？

胸口碎大石？

没石头也没锤子，总不能拿自己的胸口碎吧。

徒手劈砖？

别开玩笑了，手先得断。

跳舞？

他倒记得几个宅舞动作，以前跟朋友学过两下……死马当活马医！

总比**强！

凌笑再次站起来，环顾西周，发现己有路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还小声议论。

他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一边哼着跑调的《极乐净土》，一边尝试扭动身体，做出记忆里的宅舞动作。

可他体力不支，动作又极不协调，胳膊腿跟没长熟似的，看起来像触电抽搐，又像犯了急症，怎么看怎么怪异。

那件 “宅男出征” 的 T 恤随着动作，散发出更浓的臭味，飘得老远。

围观人群先是安静了片刻，大概是没反应过来他在干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比刚才还响。

“快看！

这乞丐怕是疯了！”

有人指着他喊，声音里全是嘲讽。

“跳的什么玩意儿，丑死了！

还不如我家狗转圈好看！”

“哎哟，这臭味还跟着动作飘呢！

离远点离远点！”

有人甚至朝他扔烂菜叶，可惜没扔进碗里，砸在了他头上，菜叶汁顺着头发往下流。

凌笑：“……” 社会性死亡也不过如此了吧，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停下 “舞蹈”，站在原地喘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 不是羞的，是饿的加气得，胃里还一阵阵抽疼。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甚至考虑去路边啃草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到不远处墙角的小水洼，水洼里积了点雨水。

水洼里映着天空，还有他模糊的倒影 —— 头发结块，脸上沾着泥污和菜叶，活像个逃难的。

看着水里那个惨样，他忽然愣了一下，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火柴，瞬间点亮了。

水…… 倒影……他猛地低头，看向空无一物的破碗，碗底还有裂纹。

碗…… 水…… 倒影……“有了！”

凌笑一拍大腿 —— 结果拍到自己饿得发软的腿，疼得龇牙咧嘴，差点跳起来，“物理知识该派上用场了！

这可是我的强项！”

他端起碗，快步跑到水洼旁，小心翼翼舀了半碗浑浊的水，生怕洒出来。

然后找了块平整的泥地，重新蹲下，把水碗放在面前，调整了一下位置。

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没散，都好奇地看着他，想知道这疯乞丐又要耍什么花样。

凌笑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碗的角度，手都有点抖 —— 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他小心地转动碗，让阳光以特定角度照在水面上，眼睛紧紧盯着水面。

接着，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在水面边缘轻轻一点。

涟漪散开，水面晃了晃。

但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透过荡漾的水波和碗底的弧形，阳光被折射、聚焦，在碗旁干燥的泥地上，形成一个微小却极亮的光斑，亮得刺眼！

凌笑屏住呼吸，缓缓移动碗，让光斑精准落在旁边的一小撮枯草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点过去，围观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不知道这疯乞丐又要干什么，议论声小了很多。

突然，一缕极细的青烟从枯草上升起！

淡淡的，几乎看不见。

紧接着，一个小火苗闪了一下，随即变大了点，真的引燃了枯草！

虽然火苗很小，风一吹就晃，很快就灭了，但那确实是火！

“哗 ——！”

周围瞬间安静了，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大的惊呼，比刚才的哄笑还响！

“着… 着火了？！”

有人惊得后退了一步。

“就用水和碗？

怎么做到的？

这也太神了吧！”

“是仙法！

这肯定是仙法啊！”

“这乞丐难道不是凡人？

是神仙下凡？！”

看向凌笑的目光，瞬间从嘲讽、厌恶，变成了惊疑、畏惧，甚至还有一丝敬畏，再也没人敢随便议论了。

凌笑看着青烟和熄灭的火苗，长长松了口气，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差点栽倒在地上，还好撑住了旁边的石头。

赌对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凹面镜聚光取火，却足够暂时唬住这些古人了，毕竟他们没学过物理。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手拿着半个黑窝头，有些颤抖地伸到他的破碗上方，手还在抖。

“神…… 神仙…… 吃…… 吃……” 那人说话都不利索，声音发颤。

凌笑猛地抬头，心里一喜 —— 终于有吃的了！

只见一个穿补丁短裤的老汉，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正一脸敬畏和紧张地看着他，手还在抖，好像拿不住那个窝头。

那半个窝头，又干又硬，看起来能砸死人，但在凌笑眼里，却比米其林三星美食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的肚子很应景地发出 “雷鸣”，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闭上嘴。

可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窝头的时候 ——一只干瘦、脏得发亮的手，像闪电般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抢过了窝头！

速度快得凌笑都没反应过来。

“哎哟！

多谢老丈！

我替这位…… 呃……‘小神仙’谢谢您啦！”

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得意。

凌笑猛地扭头，只见之前绊倒他的那个老乞丐不知何时蹲在了旁边！

此刻，他正捧着窝头，咧着黄牙对老汉点头哈腰，然后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嚼得满脸都是渣。

凌笑的眼睛，瞬间红了，血丝都冒出来了。

“我…… 的…… 窝…… 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