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的免杖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教坊司里人心浮动。
林晚的日子好过了一些,至少皮肉之苦暂时免了。
但禁足的命令仍在,她依旧是笼中的金丝雀,只不过笼子外多了一道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圣谕。
这份微妙的尊荣,在旁人眼中却变了味。
昔日姐妹沈清漪如今见她,面上堆着笑,句句恭维,转身就在人后咬耳朵,说她使了什么狐媚妖术,成了迷惑圣上的妖女。
流言如无形的毒藤,悄然在教坊司的阴湿角落里蔓延。
更大的麻烦来自管事的柳嬷嬷。
这老虔婆的三角眼淬着毒,见林晚得了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堵在林晚门口,阴阳怪气地开口:“林姑娘如今是贵人了,可别忘了这教坊司的规矩。
你那日对圣上妄议军政,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老婆子心善,替你瞒着,但这上下打点的银子,你可不能不表示表示。”
勒索,**裸的勒索。
所谓的“庇护费”,不过是她贪婪的借口。
林晚端坐镜前,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冷清的眸光从铜镜中映出柳嬷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她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嬷嬷说的是。
只是,我若再预言一次,且再次应验,你可愿与我签下一份契书,许我今后三月内,在这京中***动?”
柳嬷嬷像是听到了*****,肥硕的身躯笑得首颤:“黄毛丫头,你还真当自己是铁口首断的活神仙了?
好!
老婆子就陪你赌这一把!”
她笃定林晚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当即唾沫横飞地立下赌约。
林晚要的就是她这份自大。
她知道,想走出这方寸之地,必须拿出足以震慑人心的**。
此后几日,林晚看似闭门不出,实则一双耳朵从未停歇。
教坊司鱼龙混杂,是消息汇集之地。
那些前来寻欢作乐的官员,酒酣耳热之际,总会泄露些许朝堂秘闻。
很快,几个***被她敏锐地捕捉到——“江淮米价陡涨漕运滞缓”。
前世的记忆碎片与今生的线索轰然拼接在一起。
她几乎立刻就断定,*****,而是人祸的序幕!
安重山,那个即将掀起滔天血浪的节度使,己经开始动手了。
他想动摇国本,必先从百姓的饭碗下手,暗中囤积居奇,制造饥荒,以此**民心。
但她也记得,安重山的图谋并未完全得逞。
因为朝中有一股力量,精准地掐断了他的粮道命脉。
而那股力量的源头,正是如今尚在蛰伏的七皇子,慕容弈。
她要做的,就是将这根救命的稻草,亲手递到他面前。
林晚借来笔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一行字:“米价半月内必崩,因江淮新粮将至,而囤积者急于套现。”
字迹清隽,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她将纸笺小心折好,交给了唯一信得过的杂役韩霁,让他务必转交给七皇子府的侍卫长裴昭。
裴昭收到这张来历不明的纸条时,本欲不屑一顾。
一个教坊司的舞姬,也敢妄谈国计民生?
可当他展开纸条,那工整严密的字迹和一针见血的论断,让他心头一震。
犹豫再三,他还是将这一行字呈到了慕容弈的案前。
彼时,慕容弈正为京中粮价飞涨、府库空虚而焦头烂K额。
看到这行字,他如遭雷击。
江淮新粮?
他派去的人回报,漕运明明受阻。
囤积者套现?
如今米价一日一涨,谁会急着抛售?
惊疑之下,他没有声张,而是立刻派出最精锐的密探,潜入京中各大米市暗中查访。
回报很快传来,正如纸条所言,确实有几家**神秘的大粮商,正在暗中低价抛售存粮,量虽不大,但举动极其反常。
慕容弈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有人在明面上抬高米价制造恐慌,暗地里却在悄悄出货!
他当机立断,命亲信动用府中所有能调动的资金,不计代价地低价吸纳这些粮食,同时放出风声,就说“官府即将开仓平粜,粮价不日将回落”。
消息一出,市场应声而动。
那些跟风囤粮的投机商们瞬间恐慌,生怕砸在手里,开始疯狂抛售。
仅仅五日,京中米价应声暴跌,无数投机者血本无归,哀鸿遍野。
而七皇子府的粮仓里,却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三万石平价米,成了这场粮食风暴中,唯一毫发无损甚至大赚一笔的势力。
风波平息后的一个深夜,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停在了教坊司的后巷。
慕容弈一身常服,独自站在轿前,与一帘之隔的林晚对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丝探究的寒意:“你如何得知,米市将崩?”
帘内,林晚的声音平静如水:“殿下,非我知之,乃势之所趋。
节度使欲乱天下,必先乱其食。
如今北营军心不稳,南粮又漕运滞缓,此非天灾,实为人祸。”
她绝口不提前世的“血火之变”,只将一切归因于“边将蓄势、朝中失察”。
这番话,既显露了她洞察全局的敏锐,又巧妙地避开了预知未来的僭越之嫌。
慕容弈沉默了许久,帘外的夜风仿佛都凝固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最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日起,你不必再登台献艺。”
林晚被秘密接入了七皇子府外的一处别院。
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乐理顾问,晚卿。
裴昭依旧对她疑心重重,派人暗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林晚毫不在意,她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和接触外界信息的机会。
慕容弈给了她查阅府中旧档的权限。
在整理那些积满灰尘的卷宗时,她指尖一顿,目光被一份不起眼的密报牢牢吸住:北方节度使安重山之子安景桓,己于月前秘密入京,正频繁拜会礼部尚书郑崇礼。
前世的记忆再次汹涌而来。
郑崇礼,这个看似迂腐守旧的老臣,实则是安重山在朝中埋下的最深的一颗钉子!
林晚不动声色地将密报抄录了一份副本。
次日,她便以请教乐理为名,向慕容弈进言:“殿下,晚卿近日听闻,郑尚书府上夜夜笙歌,宴饮不断,往来皆是豪商武人。
国难当头,如此奢靡,恐有通敌之嫌。”
这是她脱离教坊司后,第一次主动出手。
她知道,这颗棋子一旦落下,整个棋局的走向,便会因她而变。
慕容弈听后,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林晚回到别院的书房,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纤细却又坚定。
她摊开一张京城舆图,又取过一叠刚送来的邸报,开始细细研读。
她的指尖在冰凉的纸张上缓缓划过,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线索在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巨网,而她,就是坐在蛛网中心,静待猎物上门的猎手。
夜色渐深,她忽然停住了笔,目光落在邸报上一则关于城防**的简短报道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好像,又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小说简介
《穿越成舞姬,扶新帝登基》男女主角林晚慕容弈,是小说写手坤你实在是太美所写。精彩内容:林晚是被冻醒的。刺骨的冷雨混着寒风,从柴房的破洞里灌进来,毫不留情地打在她单薄的囚衣上。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潮湿发霉的稻草,和一双双在黑暗中窥探的老鼠眼睛。剧烈的疼痛从西肢百骸传来,尤其是膝盖,像是被人生生碾碎了骨头。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此刻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她的脑海。她,中唐史博士,林晚,在整理出土文物时遭遇了塌方,再醒来,就成了这个躺在教坊司柴房里的贱籍舞姬,拂雪。原主拂雪,因不肯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