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狂潮,仅仅持续了短暂而漫长的十几秒。
当震动终于平息,如同巨兽重新蛰伏回地底,城市的警报和混乱却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陆沉靠在冰冷的柜台边,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听到隔壁单元楼里传来邻居大妈惊恐的哭喊:“老头子!
老头子你没事吧?!
天塌了啊!”
夹杂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窗外,汽车刮擦碰撞的尖锐摩擦声、喇叭声、警笛声、报警器声、人群的尖叫哭喊声……混杂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海洋。
混乱持续了不知多久,才在疲惫和麻木中,稍稍减弱了一些令人窒息的强度。
夜,深沉依旧。
陆沉靠在冰冷的柜台边,身体的不适感己如潮水般退去,被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清透感所取代。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光滑的木质边缘,触感异常清晰。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尘埃、书籍油墨、还有窗外飘来的淡淡混乱气息,但更深层,一股温润如暖玉、流淌不息的气息,正沉静地蛰伏在他的眉心深处,仿佛一颗刚刚被点亮的星辰核心。
那并非幻觉。
就在这时——“嘎——嘎——”一声极其突兀、极其怪异的鸟叫撕裂了书店里短暂的寂静!
声音尖利、嘶哑、没有任何鸟雀应有的婉转清脆,反而带着一种……生硬的、强行模仿的腔调?!
陆沉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声音来自隔壁单元一楼王大爷家那扇对着书店后巷的窗户。
那窗户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王大爷养了只聒噪的绿毛鹦鹉,平时除了“你好”、“吃饭没”之类的简单人话,就是“嘎嘎”乱叫。
可刚才那一声……“嘎——”鹦鹉又叫了一声,似乎在调整嗓子。
紧接着,一个清晰无比、字正腔圆,甚至带着点悲怆吟咏调的声音,从那扇窗户缝隙里清晰无比地穿透出来:“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陆沉的双眼骤然瞪大!
《出师表》?!
诸葛亮的《出师表》?!
一只整天就知道学舌“吃饭了没”的绿毛鹦鹉,在刚刚经历了天地剧变和恐怖**后,字正腔圆地背起了古文?!
这荒谬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书店的后门,一把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后巷狭窄阴暗,堆着几个垃圾桶,散发着隔夜厨余的酸腐气。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几米外王大爷家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
窗户里面,那只绿毛鹦鹉正站在站杆上,歪着脑袋,绿豆小眼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绝非鸟类应有的、近乎思索的光芒!
鹦鹉的尖喙开合,那字正腔圆、带着莫名沉重语调的声音再次响起:“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抑扬顿挫!
甚至能听出它试图模仿某种语调!
陆沉的后背瞬间爬满了一层冰冷的鸡皮疙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首冲头顶!
这鸟……成精了?!
不对,是那股“气”?!
就在鹦鹉的背诵声停顿间隙,一阵轻微而急促的窸窣声从陆沉脚边的垃圾桶阴影里传来。
他猛地低头。
一只瘦骨嶙峋、皮毛脏乱的黄毛流浪狗,不知何时钻了出来。
它似乎也被刚才的**和鹦鹉的怪声惊动,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在原地打着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当陆沉的目光落在它双眼上的瞬间,呼吸骤然一窒!
那不是狗的眼神!
浑浊、饥饿、野性……这些流浪狗眼中常见的特质,此刻己经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光亮!
一种近乎于懵懂孩童初开灵智、带着强烈好奇和警惕的、闪烁着智慧光芒的金色光点!
陆沉的呼吸几乎停滞。
垃圾桶阴影里那只瘦骨嶙峋的黄毛流浪狗,那双闪烁着一丝丝奇异金光的眼睛,正警惕地盯着他。
那绝非野兽的凶光,更像是一种初生的、带着困惑与探究的灵性之光,笨拙地模仿着人类的情感。
鹦鹉的背诵声还在断断续续从隔壁窗户传出:“……谘*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嘎!
臣不胜受恩感激——嘎!”
这荒诞又惊悚的一幕,与空气中弥漫的混乱喧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撕裂现实的诡异图景。
陆沉的手心有些出汗,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回到相对安全的书店内。
就在他脚步微动之时——“呜——汪!”
一声低沉、带着强烈威胁意味的咆哮,突兀地从巷口传来!
紧接着是几声更尖锐的犬吠和人类惊恐的尖叫!
陆沉和那只黄毛流浪狗同时被惊动,猛地转头看向巷口方向。
只见一只体型壮硕的黑背大狗,眼珠赤红,涎水从嘴角滴落,正疯狂地扑咬着一个踉跄后退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手臂鲜血淋漓,外套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
“滚开!
该死的**!”
男人挥舞着公文包徒劳地**,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那黑背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似犬类的嘶吼,完全无视了公文包的击打,后腿蹬地,眼看就要再次扑上去撕咬男人的脖颈!
“嗷——!”
一声带着颤抖、却异常响亮的尖啸,刺破了巷口的混乱!
是那只黄毛流浪狗!
它不是冲上去攻击,而是猛地蹿到陆沉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弓起瘦弱的脊背,全身脏乱的毛发炸起,对着那只凶悍的黑背犬发出了挑战般的嘶吼!
它那双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发抖,却一步不退!
这突如其来的“挑衅”让狂暴的黑背犬暂时转移了目标。
它赤红的眼珠转向黄毛狗,喉咙里滚动着更凶狠的咆哮。
陆沉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那只瘦小的黄毛狗就会被撕碎!
他想做点什么,但身体僵硬,手无寸铁,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沉眉心深处,那缕沉静的淡金色气流,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一股温润柔和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极其自然地、毫无攻击性地荡漾开来。
这气息极其微弱,甚至不如一阵微风。
巷口的壮汉和黑背犬似乎毫无所觉。
但——那只挡在前方、炸着毛嘶吼的黄毛流浪狗,身体猛地一僵!
它像是被最舒适的暖流包裹,炸起的毛发瞬间服帖下去。
它回头,那双闪烁着金光的眼睛看向陆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孺慕?
仿佛迷途的幼崽骤然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
它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短促而困惑的“呜咽”,尾巴甚至下意识地摇晃了一下。
而对面的黑背犬,赤红的眼珠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狂暴的凶戾之气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冲刷了一下,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它晃了晃硕大的头颅,赤红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混乱的金光一闪而灭,随即又被更浓重的暴戾覆盖。
“呜——汪!”
黑背犬最终无视了那股让它不适的温和气息,将目标重新锁定在更显眼、更“美味”的壮汉身上,作势欲扑!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黑背犬的侧腹部猛地爆开一团血花!
它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体重重摔倒,挣扎了几下,终于失去了凶戾的气息,倒在血泊中抽搐呜咽。
巷口冲进来两名穿着制服的**,其中一人还端着冒烟的**,神色紧张而凝重。
“快!
这边!
有伤员!”
另一名**冲向手臂流血的中年男人。
混乱被短暂压制,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和硝烟味。
获救的壮汉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脸色煞白。
**迅速检查他的伤口并进行初步包扎。
陆沉站在书店后门阴影里,目睹了这一切。
刚才眉心文气的异动和黄毛狗的反应,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那股温润的气息……似乎对拥有那种“金光”的存在,有着特殊的影响?
安抚?
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看向那只黄毛流浪狗。
小家伙己经退回了垃圾桶的阴影边缘,警惕地看着巷口的**和正在被抬走的大黑狗**。
但当它察觉到陆沉的目光,又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眼中那点细微的金光似乎更加明亮柔和了一些。
它低低地“呜”了一声,带着一丝探寻和依赖,然后转身,敏捷地消失在巷子更深的黑暗中。
陆沉沉默地关上书店后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血腥。
店内一片狼藉,书籍散落一地。
他走到柜台前,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本《论语》。
书页有些折损,但当他手指触碰到泛黄的纸张时,眉心深处那缕淡金气流再次传来温润舒适的暖意。
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天色己经蒙蒙亮,但城市依旧笼罩在巨大的混乱阴影之下。
街道上,更多的警灯闪烁,救援车辆穿梭,穿着各式制服的人忙碌地疏导交通、清理障碍、安抚惊魂未定的人群。
远处隐隐传来消防车的警笛。
许多店铺都和他一样紧闭着大门。
一个男人坐在路边花坛上,捂着头,神情呆滞。
一个年轻女孩紧紧抱着背包,茫然地看着混乱的街道,脸上泪痕未干。
这时,角落里一台布满灰尘的老式收音机,插头歪歪扭扭地插在插座上,里面因为刚才的震动接触不良,此刻突然发出“滋啦滋啦”的巨大电流噪音,把陆沉吓了一跳。
他烦躁地走过去,用力拍了几下外壳。
“……滋……滋……各位市民……滋……昨晚突发全球性强电磁风暴……滋……伴随罕见地质活动……请保持冷静……滋……尽量待在家中,避免外出……滋……等待官方进一步通知…………滋……部分地区出现……滋……异常生物反应及个别人员……滋……获得特殊能力现象……滋……****己介入……滋……请勿恐慌……滋……勿信谣言……滋……相信官方…………滋……重复……全球性强电磁风暴……滋……请保持冷静……滋……等待官方通知……滋……滋啦——!”
一阵更加刺耳的噪音后,收音机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空白的电流嘶鸣。
“全球性强电磁风暴?
异常生物反应?
特殊能力?”
陆沉咀嚼着广播里断断续续透露的信息,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他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掌。
心念微动,意念集中于掌心。
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淡金色的气流,如同水中游弋的精灵,带着温润如玉的质感,缓缓地在他掌心之上浮现、流转。
光芒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也映亮了散落在地的古籍扉页上,那三个无声的古朴篆字:浩然气。
小说简介
《文道复苏:诸圣临世》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案前月明”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陆沉韩非子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文道复苏:诸圣临世》内容介绍:公元2025年,秋。一场毫无征兆的寒流席卷了华夏北方,比往年提前了足足半月有余。城市里,人们裹紧单薄的外套行色匆匆,口中呼出的白气转眼就被呼啸的北风吹散。街边梧桐树的叶子己大半枯黄,被凌厉的风扯下枝头,打着旋儿扑向地面,又被匆忙的车轮碾碎,发出萧瑟的呻吟。夜,沉得如同浓墨化开。城市上空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月,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凛冽的风中摇曳,勉强支撑起一小片模糊不清的人间。陆沉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