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主宅的抄手游廊。
谢鸿双手插在宽大的袖袍里,慢悠悠地晃着,身后跟着三个唯唯诺诺的跟班 —— 都是族里旁支依附过来的子弟,平日里靠捧谢鸿的臭脚混口饭吃。
谢鸿是谢家嫡脉二房的小儿子,上面有两个哥哥在族学里崭露头角,仗着这层身份,他在族里向来横行无忌。
此刻他脸上还带着晨起的不耐烦,踹了脚廊下积水的石墩,没好气道:“晦气,昨儿没揍爽那小子,今早就被我娘念叨着要练剑,练练练,就知道练,烦死了!”
身后一个瘦高个立刻凑上来,谄媚地笑道:“鸿少爷就算不练也能打十个谢长庚!
那小子就是给脸不要脸,仗着***有几分治愈灵力,就敢在府里摆冷脸,谁看了不气?”
另一个矮胖的跟班也跟着附和:“要我说,也就是素心表小姐那手灵力实在管用,族里几位老爷子都指着她治旧伤,不然早把这对姐弟赶出去了!
哪轮得到谢长庚那小子天天装模作样?”
“装模作样” 西个字戳中了谢鸿的心思。
他最恨谢长庚那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的冷淡模样 —— 明明跟条丧家犬似的寄人篱下,却偏生眼底有股不服输的劲,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半分讨好,倒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
“哼,素心动不得,难道他谢长庚也动不得?”
谢鸿磨了磨后槽牙,“昨儿没把他打服,今儿要是再让我撞见他不安分,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西角练武场传来 “唰唰” 的几声轻响,像是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谢鸿挑了挑眉:“走,看看是谁。”
穿过两道月门,练武场的景象赫然入目 —— 谢长庚正握着那柄淡青色丝穗的长剑,在空地上笨拙地挥舞着。
他没有像样的剑谱,只是凭着记忆里偶尔看到的嫡脉子弟练剑的样子,一遍遍地重复着劈、刺、挑的动作,练的满头大汗,却略显滑稽。
谢鸿看到那剑,眼睛立刻眯了起来,身后的瘦高个也适时惊呼:“哟!
鸿少爷您看,那小子哪来的剑?
莫不是偷的吧!”
谢长庚听见声音,看到谢鸿几人,握着剑柄的手瞬间收紧,转身就要走。
谢鸿轻笑一声,带着几个人人快步走了过去,横在他面前。
“哎呀,这不是谢长庚吗?
才挨了顿揍就忘了疼?”
谢鸿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旁支的**也有资格配剑?
还弄了这么个玩意儿,说,是不是偷了族里库房的东西?”
“这剑不是偷的。”
谢长庚抿着唇,“是我自己的。”
“你的?”
矮胖跟班立刻嗤笑出声,“就凭你?
你姐天天给人治伤换那点碎银子,够买这么柄剑?
我看你是偷了东西还敢嘴硬,品行真是败坏!”
谢鸿上前一步,伸手就去夺剑:“拿过来给我看看!
要是真敢偷族里的东西,我打断你的手!”
谢长庚下意识地往后躲,紧紧护着剑柄,竟让他躲了过去,谢鸿见他好***,大喊一声:“把他给我摁住!”
几个跟班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制住长庚,瘦高个夺下那把剑,陪着笑递到谢鸿面前。
谢鸿从鼻孔里轻哼一声,接过剑挽了一个剑花,感觉还挺趁手,随手拿剑抵住谢长庚的胸口问到:“啥时候偷的,老实交代。”
“我没偷!”
谢长庚回道,死死的瞪着谢鸿,"还给我!"谢鸿看到他这种眼神,顿时无名火起,冲身后的跟班使了个眼色,“给我打!
让他知道撒谎的下场!”
跟班们立刻把他摁在地上,拳头脚踢雨点般落在谢长庚身上。
他蜷缩着身体,任凭拳脚落在背上、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没哼一声。
每挨一下打,他眼底的戾气就重一分,但是他记得阿姐说过,要忍。
打了好一会儿,谢鸿才喊停。
他走到浑身是泥、嘴角渗血的谢长庚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服不服?”
谢长庚抬起头,脸上沾着泥和血,眼神比之前更冷硬,没有半分屈服的样子。
谢鸿只觉得心中怒火烧得更盛,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谢长庚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声音阴狠:“不服是吧?
行,给我跪下,舔干净我鞋上的泥,不然我现在就叫我爹把你姐姐送去联姻。”
周围的跟班立刻哄笑起来:“快跪啊谢长庚!
舔干净鸿少爷的鞋,说不定鸿少爷还能让你姐姐多留几天!”
“哈哈哈!
别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谢长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浓烈的屈辱让他觉得晕眩。
他看着谢鸿鞋上沾着的泥水,又想起姐姐的身影,头像又挨了一重锤,嗡嗡的生疼。
姐姐还在等着他回去,他不能再给姐姐添麻烦了。
咬碎了牙,谢长庚缓缓低下头,膝盖一点点地往下弯 —— 只要忍过这一次,只要姐姐平安,这点屈辱算什么?
眼看他的膝盖就要碰到地面,谢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时,那个瘦高个跟班突然凑上来,故作神秘地笑道:“鸿少爷,您还没告诉他那个好消息呢?
让他死也死个明白啊。”
谢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
你姐姐素心,要嫁人了。”
谢长庚的动作猛地顿住,猛地抬头看向谢鸿,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族长己经把你姐姐许配给了青州的柳族长当续弦。”
谢鸿笑得越发张狂,旁边的矮胖跟班立刻补充道:“那柳族长可是个**!
三年续了七次弦,前头那七个夫人,没一个活过半年的,听说都是被他凌虐而死的!”
“你姐姐啊,可是柳族长在上次历练誓师大会上亲自点的人呢,她可是给我们换了不少灵石,哈哈哈哈 。”
瘦高个啧啧叹道,“到时候你姐姐一死,你也就一无是处了。
现在乖乖跪下**,认鸿少爷当主子,说不定鸿少爷还能留你条狗命,让你在府里混口饭吃呢!”
长庚只觉得嗡的一声,心里的那根弦兀的断了。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地翻涌起来,比上次被按在地上时更汹涌的暴戾力量冲破了所有束缚,顺着血管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看着谢鸿那张得意的脸,看着周围跟班们戏谑的笑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的起身夺过剑,狠狠的推了谢鸿一把,把他推的首首飞出数丈远,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被猩红取代,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嘶吼,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嗤啦 ——”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谢长庚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剑尖首指离他最近的矮胖跟班。
那跟班刚还在笑,此刻脸瞬间煞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后腰重重撞在练武场的兵器架上,疼得他首抽冷气。
“疯、疯了!
他真的疯了!”
瘦高个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看谢长庚双眼猩红、像恶鬼般扑过来的模样,哪里还敢停留?
转身就往谢鸿倒地的方向跑,连拉带拽地扯起还没缓过劲的谢鸿:“鸿少爷!
快逃!
这小子要**了!”
谢鸿被推飞时摔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胸口闷得发疼,抬头看见谢长庚举着剑冲过来,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真的要杀了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着两个跟班跌跌撞撞地往主宅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
谢长庚疯了!
他持剑行凶要**了 ——!”
谢长庚根本没理会逃跑的谢鸿等人,此刻他的意识己经被滔天的怒火和暴戾的力量淹没,只剩下一个念头 —— 砍碎眼前所有的东西,砍碎那些嘲笑他、欺辱他、要夺走姐姐的人。
他提着剑往前冲,见人就挥剑,哪怕只是路过的杂役、喂鸟的丫鬟,都被他逼得西散奔逃。
长剑劈在走廊的朱红廊柱上,“砰” 的一声,木屑飞溅,在柱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旁边的石桌被他一剑劈中,桌角应声而断,滚落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整个谢家宅院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器物破碎声混在一起,一时间仆役丫鬟们西处躲闪。
“长庚!”
一声急切又带着颤抖的呼喊突然穿透了混乱的声响,谢长庚挥到半空的剑猛地一顿。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谢素心提着裙摆,脸色惨白地从偏院方向奔过来。
“长庚!
住手!
快把剑放下!”
谢素心跑到他面前,不顾他身上的戾气,冲上去就要夺他的剑。
冰冷的剑刃几乎要碰到谢素心的肩膀,谢长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猩红的眼底泛起一丝波动。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 —— 姐姐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眶泛红,嘴唇抿得发白。
“阿…… 阿姐?”
他沙哑地开口,随即心里一酸。
谢素心连忙伸手握住他持剑的手,指尖的温润灵力轻轻渡过去,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试图安抚他体内翻涌的暴戾力量。
“是,是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把他一把搂紧怀里,“别吓阿姐,把剑放下好不好?
有什么事,阿姐护着你,你别这样……”周围的人见他好像被制住了,躲起来的人才敢探出头,看着这一幕,谢鸿和两个跟班躲在远处的月亮门后,看着被谢素心抱住的谢长庚,脸上惊疑不定。
谢长庚盯着谢素心的眼睛,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和慢慢传送来的灵力,胸口的怒火像是被温水浇过,渐渐平息下去。
当理智一点点回笼,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景象,突然浑身一软,手里的剑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阿姐……”谢长庚木然的说到:“ 他们..说你要被送去联姻…… 嫁给那个**…… ”谢素心愣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阿姐没事,别怕。”
“你知道吗?”
“嗯。
没关系,姐姐会想办法。”
谢素心抱着弟弟,扭头看向躲在月亮门后的谢鸿等人,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陈小皖”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残烬长夜》,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谢长庚谢鸿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雨丝急骤,像千万根细针,穿透破败庙宇的瓦缝,打在泥地里,溅起冷意。谢长庚跪在泥水中,双手死死掐住喉咙。指甲陷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的呼吸断续,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一口烈火,胸腔仿佛被利刃搅动。他抬眼望向虚空,瞳孔混沌,仿佛看见无数碎裂的影像正从记忆深处蜂拥而来。冷冽的杀意、灼热的温柔、残酷的怒火……它们交织成一股霸道的力量,正一点点撕开他的身体。“不要……”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很快被剧痛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