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室的消毒水气味浓得有些刺鼻。
温梨初蜷缩在铺着白色无菌床单的窄床上,校医手法熟练地处理着她手肘和胯骨上的**擦伤。
碘伏棉球触碰到破皮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瑟缩了一下。
“忍着点,伤口得清理干净。”
中年女校医语气平淡,带着见惯不惊的漠然,“怎么摔的这么重?
新来的吧?
走路得看着点,这大理石地面沾了水滑得很。”
她瞥了一眼温梨初身上明显料子普通、剪裁不够精致的校服,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归于职业性的平静。
温梨初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子里翻涌的情绪。
身体的疼痛是真实的,但比起刚才在冰冷走廊地板上经历的那场灵魂撕裂般的“预知”,这点皮肉之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死亡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那冲向悬崖、粉身碎骨的绝望轰鸣,仍在她的耳膜深处隐隐作响。
校医给她贴好最后一块纱布,又开了一支消肿的药膏。
“好了,这几天别沾水,走路小心点。”
她利落地收拾着器具,目光扫过温梨初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明显哭肿的眼睛,“吓坏了吧?
没事,皮外伤,养养就好。
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温梨初动作僵硬地下了床,双脚踩在地面上,胯骨的钝痛让她微微踉跄了一下。
她扶着床沿站稳,低声道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走出校医室的门,外面走廊明亮的灯光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依旧狂乱的心跳和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后怕。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老天爷(或者说那该死的“剧情”)让她提前看到了自己的“剧本”,那她就绝不能坐以待毙!
回到那个空旷冰冷的走廊现场己经不可能,但她摔倒的那个转角,以及那滩导致她滑倒的液体,仿佛一个巨大的警示符号,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那不仅仅是一场意外,更像是一个隐喻——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危机西伏的诺斯亚学院,一步踏错,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她拖着还有些疼痛的身体,几乎是挪到了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消防通道门口。
这里相对僻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绿的微光。
温梨初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防火门,终于找到了一丝喘息的角落。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梳理一团乱麻一样,开始整理那些强行塞入她脑海的“原著记忆”。
厉枭的霸道审视和当众羞辱,白墨笑里藏刀的利用与推诿,凌澈幼稚又刻薄的捉弄,萧夜轻佻的赌局,沈砚漠然的冷眼……还有江映雪,那个看似阳光明媚、总能在关键时刻得到所有人维护的原女主,每一次自己的狼狈似乎都成了她善良无辜的衬托**板……这些画面一帧帧闪过,每一次闪现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提醒着她作为“炮灰”的既定命运。
而最终导向的,是盘山公路上失控的汽车,是金属扭曲的巨响,是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那永恒的冰冷与剧痛……“呼……”温梨初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又沁出一层冷汗。
不行!
绝对不能再靠近这些人!
靠近他们,就是靠近危险,靠近那个注定的结局!
一个无比清晰、带着孤注一掷般决绝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消失!
从主角团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粒沙沉入荒漠,让他们彻底遗忘“温梨初”这个微不足道的名字!
目标明确,但如何实现?
在这个由八大豪门世家子弟掌控、等级森严、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诺斯亚学院,想要彻底隐身,谈何容易?
温梨初咬着下唇,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她必须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一个能最大限度降低她存在感的生存法则。
智慧,这是她唯一能倚仗的武器。
她开始在脑中疯狂地检索、分析、推演。
首先,是外貌。
她无法改变父母给予的这张脸,原著里那句“美到令人窒息”的设定此刻成了最大的负担。
记忆碎片里,无论她如何低头,那过于惹眼的外貌似乎总能吸引不必要的目光,成为麻烦的起点。
怎么办?
遮掩!
用一切办法降低视觉冲击力。
厚重的黑框眼镜?
土气的发型?
尽量选择最不起眼、最大众化的基础款校服搭配?
把自己往平庸甚至“土气”里打扮,淹没在人群里。
其次,是路径。
诺斯亚学院占地广阔,建筑复杂。
记忆碎片里,那些主角团出没的高危区域——中央喷泉广场(厉枭及其跟班常驻)、临湖的顶级休息区(白墨、苏沐等人领地)、设施顶级的体育馆和游泳馆(萧夜、凌澈活跃地)、甚至连接主教学区和高级别宿舍区的林荫大道(江映雪常走)——都必须成为她的**!
她要像绘制****一样,规划出绝对安全的、避开所有“地雷区”的行进路线。
哪怕绕远路,哪怕走偏僻阴暗的小径、穿行杂乱的储物区、利用人迹罕至的消防通道,也在所不惜!
时间成本和安全相比,不值一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社交。
记忆里,她每一次试图融入某个小圈子,或者仅仅是出于善良本能去帮助别人(尤其是帮助江映雪),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卷入更深的漩涡,成为焦点或者靶子。
所以,必须彻底切断!
不加入任何社团——无论是高雅的文学社(苏沐的地盘)还是热门的篮球社(凌澈常去);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舞会、庆典、甚至班级聚会,能躲则躲;最重要的是,绝对、绝对不要和江映雪以及那八位少爷产生任何形式的对话、眼神交流、甚至是同处一室!
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一个透明的幽灵。
别人打招呼?
点头,快速离开。
别人寻求帮助?
抱歉,无能为力。
任何可能产生联系的机会,都要在萌芽状态就无情掐灭!
换装(降低存在感)、避路(规避风险源)、弃社交(切断联系纽带)——温梨初在心底默念着这三条刚刚诞生的“铁律”,将它们死死刻在意识深处。
这,就是她的“苟命三原则”!
是她在这座华丽囚笼里唯一的生存指南!
计划雏形初定,心底那几乎要压垮她的绝望感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但这光还不足以驱散所有的寒冷。
她扶着墙壁,忍着身体的不适,一步步挪向自己班级的方向。
每走一步,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敲着计划的细节:眼镜去哪里买最普通?
发型怎么弄最不显眼?
哪条小路通往教学楼最安全隐蔽?
……推开高一(C)班厚重华丽的雕花木门,里面喧闹的谈笑声瞬间涌了出来。
几十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迟到的、身上还带着药水味和明显狼狈痕迹的新生身上。
温梨初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建立的“隐身”决心仿佛遭遇了第一波冲击。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那些探寻的视线,手指紧紧攥住了单薄校服的衣角。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刚刚在消防通道里积攒的那一点点勇气,在现实的注视下摇摇欲坠。
“报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年轻的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后排一个靠窗的空位:“温梨初同学?
先回座位吧。”
温梨初像得到了特赦,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那个角落的位置。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她的背上,带着探究和议论。
她拉开椅子坐下,将身体尽可能缩起来,试图减少暴露的面积。
窗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沾着灰尘和淡淡血痕的制服裙摆上,也照亮了她紧紧握在膝盖上的、指节发白的手。
她摊开手心,指甲因为刚才在消防通道里的紧张思考,己经在掌心掐出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红痕,微微刺痛。
躲开……必须躲开所有人……她悄悄抬眼,飞快地扫视了一下教室。
斜前方,那个手腕上戴着闪亮卡地亚手镯的女生,正和同桌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她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而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在教室另一侧靠后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个侧影——阳光勾勒出少年略显冷硬的轮廓线条,他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昂贵的钢笔,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温梨初绝不会认错!
那是……冷冽!
八大豪门之首冷家的继承人!
原著中那个洞察力极强、如同冰山般难以撼动的存在!
他怎么会在这个班?!
记忆碎片里,他们明明……温梨初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制定的、自认为完美的“苟命计划”,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猛地低下头,几乎将脸埋进臂弯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怎么会是他?
他刚才……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那个摔倒的、尖叫的、狼狈得像条落水狗的自己?
温梨初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刚刚在消防通道里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心堡垒,在这个猝不及防的、与高危人物同处一室的现实面前,轰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计划的第一步,就撞上了冰山
小说简介
现代言情《反派炮灰只想苟命,大佬们却都疯》,讲述主角温梨初江映雪的甜蜜故事,作者“陌陌吾吻”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温梨初踏入诺斯亚贵族学院主楼的那一刻,几乎被过于璀璨的光芒晃花了眼。高耸得需要仰望的穹顶之下,巨大的水晶吊灯由数不清的水晶棱柱组成,每一面都在折射着窗外涌入的晴空和浮云,将昂贵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得波光粼粼。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香氛,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昂贵雪松混合着柑橘的味道。穿着剪裁完美、料子挺括的墨绿色学院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他们的交谈声不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矜持。温梨初下意识地低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