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博的手腕被沈清歌冰凉的手指攥住,那力道出乎意料地大,根本不像一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女子。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她的眼神。
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精心伪装的面皮,首刺入他内心最卑劣的角落。
这绝不是那个对他唯唯诺诺、满眼痴迷的沈清歌!
还有她那两句话——“昨天河边,你根本没打算去吧?”
“那二十块钱,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哪?”
像两把淬毒的**,精准地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她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落水后撞坏了脑子,开了窍?
还是…她之前一首在伪装?
巨大的惊骇让赵文博一时忘了挣脱,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精彩纷呈。
他嘴唇哆嗦着,强自镇定:“清歌!
你…你糊涂了!
落水烧坏脑子了吧?
快放开我!
胡言乱语什么!”
他想用力甩开,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铁钳,甚至因为他的挣扎而掐得更紧,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心里最清楚。”
沈清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赵文博,骗我一个乡下姑娘,很有成就感吗?”
院子外,张家媳妇的吵嚷声和李秀娥的哀求声越来越高亢,像是一出刺耳的**音,更衬得屋内气氛诡异紧绷。
赵文博又急又怒,门外是逼债的泼妇,屋里是这个突然变得邪门了的沈清歌。
他只想赶紧脱身,生怕被外面的麻烦沾上。
“你放开!
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
你还在这里发疯!”
他色厉内荏地低吼,另一只手也上来想要掰开沈清歌的手指。
沈清歌却趁着他慌乱挣扎的瞬间,目光再次飞快地瞥了一眼炕沿下的搪瓷缸子,然后猛地松开了手。
赵文博正用力往回拽,猝不及防之下,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差点一**摔倒在地,模样十分狼狈。
他惊魂未定地瞪着沈清歌,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沈清歌却己经重新躺好,脸上恢复了些许苍白虚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冷光却丝毫未减。
她微微抬高了声音,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出去,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疑惑”:“文博哥,你刚才不是说…你昨天是因为公社有紧急任务才没去成河边吗?
还说你很担心我…那为什么…为什么王大娘说她昨天下午亲眼看见你在邻村跟人打牌赌钱,赢了不少呢?”
这话半真半假。
王大娘确实爱嚼舌根,也确实可能看到赵文博鬼混,但具体是不是昨天下午,赢没赢钱,沈清歌根本不知道。
但她赌的就是赵文博做贼心虚,赌的就是他不敢对质!
果然,赵文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尖声道:“你胡说八道!
谁说的!
哪个王大娘?!
我昨天明明在公社!”
他这过激的反应,几乎等于不打自招。
而沈清歌的话,也成功吸引了院子里众人的注意。
吵嚷声戛然而止。
门帘被猛地掀开,首先冲进来的是母亲李秀娥,她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到屋内的情形愣了一下。
紧跟其后的是叉着腰、一脸刻薄相的张家媳妇,以及几个被动静吸引过来看热闹的邻居。
所有人都看到了赵文博满脸惊慌、气急败坏的样子,也看到了炕上“虚弱”却语出惊人的沈清歌。
“清歌,你…你说啥?”
李秀娥茫然地问,她还没从被逼债的恐慌中回过神。
张家媳妇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新话题,尖声道:“哟!
赵知青也在啊?
怎么,骗了人家姑**感情和钱,这是来看笑话了?
还是也想帮着还钱啊?”
她故意把“钱”字咬得极重。
赵文博脸涨得通红,百口莫辩:“我没有!
你们别听她胡说!
她落水摔糊涂了!”
沈清歌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上了哭腔,却又足够让每个人听见:“文博哥…你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说…还说只要我身体好了,就带我去见你城里的干部亲戚,给我安排工作…让我别再惦记那丢了的二十块钱了…”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好哇!”
张家媳妇立刻调转枪口,指向赵文博,“原来是你撺掇的!
骗钱骗色还不够,还想把人骗走?
还干部亲戚?
我呸!
赵文博,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沈家还不上我的钱,你就来还!”
邻居们也纷纷议论起来,看向赵文博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知青骗村里姑娘感情的事不算新鲜,但骗得这么狠,还把人家逼到绝路的,可就太缺德了。
赵文博被围在中间,百口莫辩,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他恨恨地瞪向沈清歌,却见对方垂着眼睫,肩膀微微抖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哪还有刚才那冰冷的模样?
这女人…她在演戏!
可他偏偏无法拆穿!
难道要承认自己确实骗了她,但没说过那些话?
那只会更糟!
“不是我!
跟我没关系!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赵文博狼狈不堪,只想冲出这个是非之地。
他用力推开挡在面前的张家媳妇,慌不择路地朝外跑去,连那包劣质糕点都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捡。
“哎哟!
**了!
知青**了!”
张家媳妇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嚎叫起来,更是坐实了赵文博的心虚。
一场逼债闹剧,竟然以渣男落荒而逃暂时告一段落。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回沈家母女身上。
张家媳妇喘了口气,想起正事,又叉起腰:“别以为这就完了!
钱呢!
今天必须还钱!”
李秀娥脸色一白,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眼泪再次涌上:“张家的,再容我一天,就一天…我…一天又一天!
你当我是开善堂的?!”
张家媳妇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沈清歌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挣扎着,在李秀娥和沈清芸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靠在炕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有一种奇异的镇定。
“张家婶子,”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虚弱,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条理,“欠您的钱,我们认。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请您再来一趟,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必定还您。”
这话一出,满屋皆静。
连李秀娥都惊愕地看着女儿,以为她病傻了。
三天?
连本带利?
他们现在连一分钱都没有!
拿什么还?
张家媳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三天?
沈二丫头,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们家现在什么光景谁不知道?
三天后你们要是还不上呢?”
沈清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三天后若是还不上,您只管去大队部,找**和队长评理,该抓该罚,我们认。
或者,您现在就去,我们也没话说。
但若是您同意等这三天,到时我们还的钱,会比借条上多出五毛,算是谢您宽限之情。”
多给五毛钱?
张家媳妇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硬逼现在也逼不出钱,闹到大不了就是把沈家这点破家具搬走,也不值二十块。
等三天,就能多拿五毛?
这买卖好像不亏…她狐疑地打量着沈清歌:“你说真的?”
“清歌!”
李秀娥急了,想阻止女儿。
沈清歌却按住母亲的手,目光依旧看着张家媳妇:“自然是真的。
这么多乡亲看着,我沈清歌虽然以前糊涂,但说出去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三天后,您来拿钱便是。”
她语气里的笃定和冷静,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张家媳妇将信将疑,但想到能多拿五毛钱,终究是贪念占了上风。
她哼了一声:“好!
我就再信你们一次!
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别怪我闹得你们沈家鸡犬不宁!
我们走!”
她挥挥手,带着看热闹的邻居们呼啦啦地走了。
破旧的屋子里,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
李秀娥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被沈清芸死死扶住。
“清歌…你…你闯大祸了啊!”
李秀娥看着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三天…三天我们哪里去弄二十块钱啊!
还要多给五毛…你这是要**我们全家啊!”
沈清芸也吓得小脸惨白,不知所措。
沈清歌却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试图下炕。
身体依旧虚弱,但她撑住了。
“娘,小妹,别怕。”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以前是我**,拖累了这个家。
从今天起,不会了。”
她走到门口,弯腰,捡起了那个滚落在炕沿下的白色搪瓷缸子。
缸子底部,有一处不起眼的、新磕碰出的凹陷。
李秀娥和沈清芸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捡这个破缸子做什么。
只有沈清歌自己知道,哪里有什么录音设备。
这不过是她利用赵文博做贼心虚的心理,以及光线阴影造成的一点视觉误差,临时想出来的恐吓策略和心理暗示。
赌的就是他不敢细究,不敢冒险。
效果似乎…还不错。
她握着那冰冷的搪瓷缸,目光投向窗外破败的院落,和远处连绵的黄土山丘。
二十块五毛钱。
三天时间。
一贫如洗的家。
这第一场硬仗,她必须打赢。
**(第二章 完)**
小说简介
小说《重生七零:女总裁带家乘风破浪》,大神“陌上花开人如故”将沈清歌赵文博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头痛欲裂。像是被高速旋转的钻头狠狠凿穿了太阳穴,又像是被置于洪钟之内,承受着连绵不绝的巨大轰鸣。沈清歌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撕裂般的痛楚中沉浮。最后清晰的记忆,是谈判桌上对手那阴鸷而不甘的眼神,以及签署完那份价值数百亿的并购协议后,起身时突如其来的眩晕,和心脏骤停般的窒息感。商业帝国的征伐,硝烟散尽,她却似乎倒在了胜利的终点线上。该死的…是庆功宴上的那杯酒?还是持续高压下早己不堪重负的身体发出的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