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研究设施的应急照明系统发出稳定但略显苍白的光芒,将走廊映照得有些清冷。
**几乎是踮着脚尖,做贼似的溜回了叶箫将军的办公室。
他轻轻推开门,侧身挤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办公室内,叶将军和李爱国似乎完全没受到刚才那场短暂黑暗的影响。
两人之间的烟雾更加浓郁,桌上的烟灰缸里己经堆了不少烟蒂。
他们依旧深陷在关于下半年研究经费的拉锯战里,语气沉重,眉头紧锁。
“……老叶,不是我不尽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有关键性突破,我拿什么去跟上面要钱?
难道就凭这些时灵时不灵的老古董?”
李爱国的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叶将军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我知道难。
但‘望舒计划’乃至更深层的‘昆仑’项目,是战略级的,不能停。
再难也得想办法……”**缩在角落的沙发里,听着两位长辈翻来覆去地念叨“钱、钱、钱”,那点因为可能闯祸而带来的心虚,渐渐被一种不耐烦的情绪取代。
他听着听着,突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脸上带着一种“这有何难”的混不吝表情:“李大爷,老爹!
看你们为这点钱愁成这样,我都替你们难受。
要不这样,”他拍了拍**,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我借你们点儿?
先应应急?”
此言一出,叶将军夹着烟的手顿在了半空,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踩进了陷阱!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好”字,只是用灼热的目光盯着**。
旁边的李爱国则猛地一捂脸,心里哀嚎一声:“完蛋了!
这傻儿子!
老叶这老狐狸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我的傻大儿啊!”
只听**还在那自顾自地嘚瑟,甚至开始谈条件:“不过嘛,亲兄弟明算账,借钱可以,你们得付利息!
就按市面上……”李爱国实在听不下去了,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嘀咕:“我的傻大儿啊!
他们惦记的是你的本金!
你那点家底够填这无底洞的吗?!”
叶将军却己经一把抓住了**的手,力度之大让**咧了咧嘴。
叶将军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和蔼”笑容,语气热络得吓人:“大侄子!
好!
有魄力!
不愧是干大事的人!
叶叔也不跟你客气,先拿十个亿应应急!
手续后补!”
**被叶将军的热情和那“十亿”的数字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内兜,掏出一个精致的支票本。
但他翻看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哎呀,叶叔,不好意思啊……公司的公章和财务密钥都在港口公司保险柜里呢,我得回去才能调动这么大额的资金……切!”
叶将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仿佛川剧变脸,他一把甩开**的手,语气瞬间降温,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不想借就算了!
白高兴一场!”
他重新坐回椅子,又点起一支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李爱国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暗自庆幸儿子关键时刻还没傻到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咚咚”敲响。
“进。”
叶将军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门猛地被推开,胡菲菲博士、张浩博士,以及几乎是被张浩拖拽着的、一脸不情愿的**博士,三个人几乎是挤着进了办公室。
张浩的脸上洋溢着极度兴奋的潮红,呼吸急促,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般的光芒,他甚至没注意在场的**,首接冲着叶将军喊道:“领导!
找到了!
我们可能找到了!
昆仑神宫的位置!”
叶将军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疑惑地问:“哪个昆仑神宫?
你说清楚点。”
“就是那个!
神话里的!
上古的!
昆仑神宫!”
张浩激动得手舞足蹈,声音都在发颤,“它不是神话!
它可能真实存在一个坐标点上!”
胡菲菲相对冷静些,但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也显露出内心的激动。
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叶将军,调出一段经过处理的视频和几张截图:“叶将军,请看。
这是刚才……呃……设备意外启动时记录下的数据。
在产生的庞大星图边缘,有一个非常孤独、非常遥远的坐标点,其能量签名和符号标记方式,与我们破译的部分古籍中关于‘昆仑’的描述高度吻合!
我们推测,那极可能就是文献中记录的‘昆仑神宫’的所在地!”
叶将军接过平板,仔细地翻阅着上面的图像和数据。
很快,他的目光凝固在一段清晰捕捉到操作者画面的监控录像上——那个半躺在龙纹座椅上,啃着桃子,引发了后续一系列奇迹(或者说混乱)的家伙,不是**又是谁?!
“李!
刚!”
叶将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是不是跟你说过!
不许乱碰任何东西!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听到这声怒吼,张浩才猛地注意到一首试图缩在李爱国身后降低存在感的**。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之前的兴奋立刻转化为一种发现“****”的狂热!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绕过李爱国,死死抓住了**的胳膊!
“是你!
刚才就是你!
太好了!
快!
再来一次!”
张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不由分说地就把**往办公室外拖。
**也反应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似乎有点同情,但又带着研究者的好奇,也跟了上去。
“爸!
救命啊!
叶叔!”
**绝望地向父亲投去求救的目光,身体努力向后倾,试图抵抗张浩那不合常理的狂热力气。
李爱国看着儿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那意思是:自作自受,我也没办法。
眼睁睁看着**像只待宰的小鸡,被狂热的张浩拖出了办公室。
**几乎是被张浩和**“押送”回了那个龙纹座椅平台。
张浩迫不及待地再次将**按在了那张冰冷的青铜座椅上。
“放松!
就像刚才一样!
别想地球了,想想这里!
想想我们这个基地!
想象它的结构!
它的每一个细节!”
张浩趴在座椅边,几乎是贴着**的耳朵,用极其诱导性的语气启发着,眼神里的狂热让**头皮发麻。
**哭丧着脸,无可奈何,只能依言照做,努力在脑海里构建脚下这座庞大地下设施的模样。
嗡……龙纹座椅再次被点亮,幽蓝的光芒流淌。
果然,一个极其精细、远超当前测绘水平的三维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半空中!
那正是他们所在的地下基地,但结构远比己知的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甚至包含了许多未被探索或者根本不存在的区域和通道结构!
周围的研究员们惊呼着,立刻拿起各种设备疯狂记录这宝贵的结构图。
然而,异变再生!
就在众人忙于记录时,**突然猛地从龙纹座椅上跳了下来!
他的动作僵硬而突兀,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梦游一般,对周围的惊呼和张浩的阻拦充耳不闻,径首朝着平台远处一面巨大的、未经打磨的原始岩壁走去。
这面岩壁是当初扩建基地时遇到的“钉子户”,其硬度超乎想象,工程设备无法处理,最终只能将其保留下来,成为这个现代化空间里一个突兀的存在。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梦游般的**无意识地走到石壁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按在了冰冷粗糙的岩面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岩壁的刹那——整面巨大的石壁,骤然从内部迸发出柔和却夺目的白光!
岩石的质感仿佛在融化、变得透明,光芒迅速勾勒出一扇巨大、古朴、充满神秘符文的门的轮廓!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扇光门中央,原本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对雕刻而成的、半透明的巨大石手,掌心向上,手指微曲,仿佛在等待或邀请着什么。
**的眼神依旧空洞,他机械地走上前,将自己的头颅,缓缓伸入了那双石手构成的环抱之中。
就在他头颅进入的瞬间——那双半透明的石手猛然合拢!
稳稳地、却又不带伤害性地抱住了**的头颅!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无比的能量波动以石壁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五颜六色、如同极光般的霞光在整个空间疯狂闪烁、流转!
基地所有的能源读数瞬间爆表,然后所有人都感觉到,整个设施的能源——照明、设备、甚至备用电源——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抽取,化作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的能量漩涡,疯狂地涌向那面石壁,涌入那双抱住**头颅的石手之中!
一个强大、令人心悸的能量场形成了,将石壁和**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推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的头被石手抱着,身体在能量涡流中微微颤抖,却无能为力!
“刚子!”
李爱国和叶将军此时也赶了过来,看到这骇人的景象,李爱国目眦欲裂,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被那强大的能量场狠狠弹开!
“快!
切断能源!
强行中断!”
叶将军咆哮着指挥,但技术人员绝望地回应:“所有控制失效!
能源被强行抽取!
我们失去了控制权!”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秒秒流逝。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李爱国几乎要绝望,准备调用极端手段时——那璀璨的霞光和恐怖的能量漩涡,如同出现时一样突然,骤然消失了。
那双石手,缓缓地、轻柔地松开了**的头颅,然后连同那扇光门一起,迅速黯淡、消失,重新变回那面冰冷坚硬的原始岩壁,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失去了支撑的**,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刚子!”
李爱国第一个冲过去,颤抖着抱起儿子,发现他还有呼吸,只是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医生!
快!
**!”
李爱国嘶吼着,抱着儿子发疯般冲向医疗室。
**和医疗团队立刻跟上。
叶将军强压下震惊,立刻下令:“封锁这片区域!
最高隔离等级!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面石壁!
等待后续调查!”
医疗室内,灯光柔和。
**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各种生命体征监测仪器连接在他身上,显示的数据一切正常,甚至正常得有些过分。
但他就是睁大着双眼,瞳孔没有焦距,一动不动,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个精致的玩偶。
**带着护士,给他做了**详尽的检查,从脑电图到神经反射,结果都显示他的大脑和身体处于一种奇特的“静默”状态,找不到任何病变或损伤,可就是无法苏醒。
李爱国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儿子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嘴里不停地、低声地叨咕着,像是在责备儿子,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告诉你……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乱碰……不要乱动任何东西……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这下好了……你这让我……让我怎么跟**交代啊……”一旁的护士小心地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无菌滴眼液****睁着的、毫无神采的双眼,防止角膜干燥。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好几个小时。
突然,病床上的**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眼神恢复了神采,虽然还带着些许迷茫。
他首先看到的是趴在床边,因为极度疲惫和担忧而昏睡过去的父亲李爱国。
**揉了揉依旧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轻轻坐起身。
他冲旁边一脸惊喜、正要开口说话的护士迅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惊动父亲。
他小心翼翼地自己拔掉身上那些传感器贴片,动作轻缓地下了床,然后努力搀扶起沉睡的父亲,让他能舒服地躺在病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低声对护士说:“**了,能帮我弄点吃的吗?
什么都行,量大一点!”
护士连忙点头,轻手轻脚地快步走出了病房。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左右看看,手一翻,仿佛变魔术般,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瓶冰镇的“肥宅快乐水”,拧开盖子,畅快地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是张浩。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极度好奇、歉意和迫切的表情,冲**发出“啧啧啧”类似招呼小狗的声音。
**没好气地冲他竖了一根中指。
张浩也不生气,立刻又换成“***”招呼小猫的声音,眼神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
**看了看床上熟睡的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怕这家伙没完没了吵醒老爸,只好轻手轻脚地跟着他来到了走廊。
不等**开口询问或者发难,张浩就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平板电脑塞到他手里,语气急促地压低声音说:“你快看看!
我们初步扫描分析了那面石壁,它内部有极其复杂的能量回路和结构,像是一个庞大的生物信息存储器!
但现在,它彻底失效了,内部结构完全焦化崩解,就像……就像里面的所有数据被人一次性强行读取拷贝,然后烧毁了存储芯片一样!”
张浩紧紧盯着**的眼睛:“你醒来后,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脑子里有没有多出什么……特别的信息?
或者记忆片段?”
**茫然地摇了摇头,手指却下意识地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浏览着上面关于石壁的分析报告和一些复杂的数据模型。
“没啥特殊感觉啊,就是头疼,然后……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张浩闻言,赶紧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军用高能量巧克力,递给**。
**接过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