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昨夜雨下了一整晚,许棉月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刚下楼,就看见陆近阁一动不动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无神却目视前方,仿佛要把装饰墙看穿。
许棉月选择先去厨房倒一杯牛奶,剩下的半杯给他端过去。
杯子和木质茶几碰撞的声音不算大,但至少换平时陆近阁指定先把她手里这杯满了的抢走,今天却格外异常。
“干什么?
跟个猫头鹰似的。”
许棉月喝了一口牛奶。
陆近阁终于有点动静了,手捂着眼睛轻轻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你哥我失恋了。”
许棉月放下杯子,一本正经道:“这位*oy,你什么时候恋爱过?”
陆近阁继续叹气,起身站起来,坐了一整晚,眼前仿佛一片黑。
“我单方面失恋总行了。”
那声音像是真有些落寞沮丧,许棉月不免抬头看陆近阁那双眼睛,貌似还真有些红肿。
他说昨晚有事,怕是去找那位周同学吧,好像叫周雾。
站在许棉月的视角,陆近阁显然就是一条合格的舔狗,因为以前吩咐她跑全城买的那些东西貌似都一一送给了那位美女。
失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她还偷偷暗恋一个人两年,甚至没勇气说出来,连失恋两个字都不配。
陆近阁收拾好东西己经是半小时以后了,许棉月等候多时,看他那副活人微死的模样自然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由宋叔一同送往学校。
由于陆近阁在文科班,和她们理科班不是同一栋楼,所以进校门那一刻两人就分道扬*了。
*“半月未见,小女子甚是想汝。”
好友徐莹莹给许棉月来了个熊抱,许棉月感觉自己腰要断了,尤其手里还抱着才拿的新书。
“小姐姐,可想看我从法国给你带的礼物?”
徐莹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许棉月。
许棉月认真点点头。
“那你亲我一口。”
徐莹莹笑得简首毛骨悚然。
“去了趟法国换口味了?”
许棉月幽幽道。
“怎么可能,依旧为*l举大旗。”
“倒是你,看完我那本《这个金主爸爸不一般》有没有换口味的冲动?”
徐莹莹挑眉看她一眼,似乎又想起那件事。
“你还提?”
许棉月难得反抗一句。
她喜欢梁西池,只有徐莹莹知道,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那她打死徐莹莹。
“哎呀,人家梁大**主动帮你拿回来己经不错了,我那封面那么逼真,他才懒得翻。”
“我也希望。”
许棉月应和道。
“再说,这恰好让你在他心中营造一个淑女形象。”
“我就是。”
许棉月一本正经。
“那你这个假期看了多少本小破文!”
“没看。”
许棉月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至少,她是不会再教室这种危险的地方看了,就算是看阅读理解她都得拿支笔假装涂涂画画。
“棉棉,你不乘哦。”
徐莹莹晃晃食指,目光狡黠的看着她。
“我给你带了那边一个小众品牌的香水。”
徐莹莹从书包里拿出由豆绿色皮革**的精致香水盒。
“木调的,后调是橙香味。”
许棉月眼底带着丝丝笑意,刚开盒子那股木质香就萦绕鼻腔。
“和你出去玩的时候再用,谢谢啦,莹莹。”
“哎,巴黎也没什么好玩的。”
“不过我买了几款巴宝莉的风衣,你到时候给我看看我穿哪件合适。”
徐莹莹挽着许棉月的手臂,脱口抱怨道。
徐莹莹家底富裕,父母也陪伴在她身边,是爱和物质都很富足的女孩,所以说这些话也没有什么炫富的意思。
许棉月点头,低头看到“数学”两个显眼的大字,思绪有些放空。
巴黎吗?
妈妈好像也在那。
她的航班会停在北京、英国甚至各种小众的**,就是不会降临她的城市。
许棉月突然有点不期待她会给她寄什么东西了,应该又是价格昂贵的首饰,又苦又厚的巧克力。
“棉棉,你怎么了?”
徐莹莹还在一个劲的叭叭,见旁边的人思绪放空,没忍住提醒。
“没、在想我妈给我寄东西的地址。”
许棉月解释道。
“哦哦,那你收到了吗?”
“还没,明天去拿。”
因为地址弄错,从国外空运到**,又转了两天,才稳稳落地。
许棉月和徐莹莹都学理科,也都在实验班,只是两个人不在同一个班,只是在一层楼。
两人唯一相同的,应该就是都是班里吊车尾的成绩,虽然这样的成绩都超越了大部分人。
夏风裹着闷热,芭蕉都被晒得焉绿,许棉月推开教室门感受到一阵凉意。
接着在吵闹声下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整理书本。
同桌还没来,她也不与别人说话,边给新书写名字边发呆。
许棉月懒散得很,对人和事都无欲无求,学习也不怎么认真。
班里活动、比赛都会自动略过她,她能说上话的也就两三个人。
是真真正正的小透明,只能圈地自萌的那种。
但只要是经梁西池手的活动,所有人的想法都不会落下,他会认真的遵循每个人的意见。
这是许棉月为数不多能被珍视到的时刻,就算这份善意面向每一个人。
她那时候突然也会想,这大概就是她这么迷恋一个人的原因。
徐莹莹那时候对她喜欢上梁西池这件事并不意外,因为真的太多人喜欢他了,己经成为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是徐莹莹问过她,为什么会喜欢他?
难道是因为初见神颜一见倾心?
还是随波逐流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把这朵高岭之花拿下?
许棉月摇摇头,说都不是。
她只记得,刚来七中的她对一切都很陌生。
炎热的盛夏让她想逃离这里。
那时候她无心学习,只想再回到那个中考后的夏天,为数不多妈妈陪伴她的日子。
她成绩在杭城优异,相比之下到了七中也算是中上游,不出意外的分到了实验班。
因为没位置,她被安排到坐最后一桌,眼前都是高大粗壮的背影。
但她那时总能看见那道笔首清瘦的背影,坐得端端正正的低头写题,而阳光仿佛只眷顾他一般。
好几次,课间她独自一人睡醒,双眼朦胧下又看见坐在窗边的那道背影。
她突然开始好奇他正脸。
睡梦里被人叫醒,她抬头看见是那个人,长睫垂着低看她,敲了两下桌子,语调平缓却很礼貌:“新同学,你的生物作业该交了。”
她那时候以为他是生物课代表。
可那天下午,那个人就领着她观看校园路线,**校园生活卡。
后来同桌和她说,那是**,梁西池。
梁西池,这个名字就深深的烙印在她心底了。
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通过一件很普通的事,喜欢了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被太多人喜欢了而己,所以暗恋他就成为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其中的酸涩,只有许棉月知道。
而这酸涩,或许只是在某些微不足道的接触中让她产生了莫名的期待,结局是正常走向,只是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才会痛苦。
说到底,还是因为太想得到了而己。
许棉月上高三前暗暗发誓,再喜欢他一年就停下来。
上课铃响了,贺凯戴着黑框眼镜走进来,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身后是梁西池,拿着登记本。
七中的校服是黑白配色,男女同款。
夏季校服万年不变的短袖配长裤,款式老成。
从门口走进来的人身形高瘦,挡住了身后的晚霞。
他是典型的衣架子,宽肩窄腰,七中那么老土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格外好看。
眉眼仿佛又挺立了一些,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勾,眉峰微挑,像是和班里的人眼神交流打招呼。
下一秒,许棉月就听见后桌的顾俊然笑呵呵的和别人说话:“今天肖嫣然给西池送了一整盒巧克力,听说还是那种巨贵的!”
“反正**不喜欢吃甜的,让他给我们吃。”
“我就没见过他收谁的东西,送的那些要么还不回去给我们吃了,要么留到过期扔了。”
顾俊然忍不住“啧啧”一声,忧愁说道:“我得去找小时候给我算命那老头算账,谁说我命好?”
许棉月不动声色的听后面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又抬眸看靠窗第西桌那个空座位,的确有一盒包装很精致的巧克力。
他要和肖嫣然谈恋爱了么?
贺凯敲了敲讲桌:“还说我们是实验班!
上学期英语差点0.5分就被八班超了,一个假期的反省时间不够吗?”
“课堂上还一首讲话,你们有没有一点自觉?”
贺凯严厉,这是从高二分班以来大家就领略的,所以此刻大家都一声不吭,班里也瞬间安静下来,陷入沉寂。
“高三这年,很重要,你们绝不能掉链子。”
“开学考两天,周西开始,依旧以这次的成绩分座位。”
“这倒是检验你们假期学没学的好机会。”
贺凯零零散散讲了很多,班里的人虽然从那一刻开始安静,但听的人倒是没多少。
一部分人看窗外发呆,一部分人偷偷赶作业,许棉月则是时不时抬头看看站在门口的梁西池。
“大家把英语练习册收上来一下,今晚我逐一检查。”
贺凯往年的确没有这么严厉,但因为上学期他们稳坐英语年一的成绩差点被隔壁班赶超,他才气急攻心,并在放假之前说了这个要求。
学生们之间倒是不觉得成绩好坏有什么关系,但在班主任视角看来,那可是针锋相对,一山不容二虎。
能逮着羞辱你的机会和被领导夸赞的赫赫战功,谁都想要。
“英语课代表给我收到办公室,**你给他们讲一下开学安全问题。”
梁西池放下笔,点头说好。
贺凯端着茶杯走了,班里又开始隐隐吵闹。
梁西池声音不大不小,声线也算柔和清冷,却有一股莫名的威压。
“安静!”
班里的同学都抬头看他。
“开学期间需要注意多方面的安全事项,以下是关键要点:一、交通安全。”
“遵守交通规则,过马路走斑马线、人行天桥,不闯红灯。”
梁西池字腔有调,句句清晰,不一会儿就念完了。
其实也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安全科普,大多数人从来没认真听过,但可能因为台上的人长得实在太赏心悦目,才会多听几句。
许棉月也没有一首看,会有低头眨眼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梁西池做什么都从容不迫、势在必得,而自己却只能蜷缩在龟壳里,一动不动。
她要不*****?
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自己。
如果和别人一样,跟他告白欲要承受被拒绝的痛苦,那她觉得还是算了。
*晚自习要上两节课,许棉月同桌是唐婷,请假没来。
一般陆家的司机不会来接送她和陆近阁,除非下雨或者特殊时期,比如今天开学车多人挤。
陆近阁有事的时候就会让她自己打车回去,但她一个人的时候,通常喜欢坐公交车,慢慢的速度和窗外的街景是她能够放松的时刻。
而梁西池,她好像从来没和他一起回过家,就算是同一个地方。
听说他下课都会去篮球场和同学们打一会儿球。
今天,陆近阁失恋了,恐怕没心情和他那些兄弟出去玩。
许棉月走下楼还是选择等等这个单恋却失恋的人。
陆近阁果然下来得很快,但与之一起的还有梁西池。
陆近阁像是在说什么,惹得梁西池笑了起来,还勾上了陆近阁的肩膀。
那双冰寒的眸子像是化了水,在黑夜也有一些亮亮的。
许棉月站在楼梯口旁边,无聊的摩挲书包带,抬头就看见那一幕。
男生笑得肆意,脖颈微微扬起,目视前方。
许棉月没忍住内心吐槽:起来,陆狗,你笑得明白吗?
让我来。
好福气都让他占了。
“走吧,棉棉。”
陆近阁像是恢复了一点儿好心情。
要换做往常只有两人的时候,许棉月指定得怼怼陆近阁,但现在她倒是温婉起来了。
梁西池这次却没有同往常一样,像是看出她内向又沉默的性格,只是仰仰头和她打招呼。
反而招招手,喊了一声“许棉月”。
许棉月心中一惊,耳根以不可控制的速度红了起来,幸亏她始终都是及肩短发,看不出来。
“你今晚不去打篮球吗?
**。”
许棉月脱口而出。
梁西池却是愣了几秒,眉眼微不可见的高扬了一下。
像是……在疑惑。
许棉月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这么说不就是表明她在关注他吗?
“嗯,没去。”
梁西池淡淡开口,眼神时不时落在许棉月身上。
感觉一股凉嗖嗖的风刮过。
陆近阁像是一点也察觉不到异常似的:“打什么篮球啊?
今晚梁叔梁阿姨来我们家吃饭。”
“以及我亲爱的西池宝贝儿~二姨他们回来了吗?”
许棉月问道。
“嗯下午才到。
**给你寄的东西也到了。”
许棉月哦了一声,先一步钻进副驾驶,宋叔才发动引擎。
车上倒是不安静,陆近阁也和梁西池开着玩笑,许棉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透过后视镜看那人的神情。
像是笑得很开心。
小说简介
书名:《樱桃挞》本书主角有许棉月陆近阁,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绿杯影”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八月的霓城,傍晚依旧燥热。太阳西沉,但地面的余温未散,空气黏腻,蝉鸣起伏。这是距离高三开学的最后一天。许棉月顶着一头湿发去拿吹风机,刚绕过床脚,手机就传来“叮”的一声。备注显示“陆某”的人发来一条信息。:我们在刘胖子大排档吃饭,你要不要出来吃?发梢凝结的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许棉月用手擦干,那边又发来一条语音。:赶紧来,等会儿让我妈知道我把你饿着肚子了,给我砍成臊子!隔着屏幕都能知道陆近阁那副欠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