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三天三夜,梁有渔手腕上的麻绳己磨出血痕。
人牙子王婆掀开车帘打量着她:“你这丫头倒是个硬骨头——不过到了醉仙楼,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她扔来一个干硬的馍馍,“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想活命就得学会低头。”
深秋的夜风灌入破庙,几片枯叶在残破的门槛边打着旋。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潮湿稻草的气味,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泣。
同车被拐来的几个姑娘缩在神像下,哭得身子一颤一颤。
那尊泥塑的神祇半边脸塌了,露出里面的稻草,剩下一只空洞的眼俯视着这群苦命人。
梁有渔蜷在离她们稍远的草堆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她没哭,牙齿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一丝血腥味。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恰好照亮她手腕上粗糙的麻绳。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将绳子的磨损处在墙角一块凸起的碎砖上反复摩擦。
粗糙的砖石磨破了她的手腕,黏腻的血混着汗水,让动作变得**而困难,但绳纤维断裂的细微声响,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突然,一阵脚步声靠近。
守夜的打手提着鞭子,醉醺醺地晃了过来,浑浊的眼睛扫视着这群“货物”。
鞭梢带着风声,狠狠抽在梁有渔的背上。
**辣的痛感瞬间炸开,旧伤叠着新伤,几乎让她晕厥。
她闷哼一声,蜷缩得更紧,却趁着他斥骂的功夫,用身体遮挡,飞快地将一块刚刚磨断时从墙角抠下的、边缘锋利的碎瓦片滑进袖袋里。
“小**,还敢磨绳子?
活腻了!”
打手骂骂咧咧,又一鞭子要抽下。
梁有渔猛地抬头,脸上瞬间堆满了极致的恐惧,眼泪说来就来,在月光下闪着光。
她不是装的,那恐惧是真的,只是被她利用了。
她瑟缩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呜咽着指向庙角最黑暗的角落——那里堆着不知名的破烂,蛛网密布,阴影浓重得化不开。
“鬼……鬼火!
那儿有绿色的光在飘!”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崩溃,“刚才……刚才就在那儿闪!
求求你,别过去,有鬼啊!”
打手举起的鞭子顿住了,狐疑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似乎真有几点磷光倏忽一闪,或许是腐烂木材滋生的菌类,也可能是野物的眼睛,但在这种氛围下,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他啐了一口,嘴上骂着“胡说八道”,脚步却有些迟疑地朝那边挪了两步,伸着脖子张望。
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梁有渔完成了藏匿的动作,身体依旧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鬼火”吓破胆的弱女子。
打手什么都没发现,回头看见梁有渔吓得面无血色、几乎要晕过去的模样,心头那点疑虑被鄙夷取代。
他嗤笑一声,收了鞭子:“没用的东西,几个磷火子就把你吓成这样?
呸!
老实待着,再搞小动作,真打断你的腿!”
他骂骂咧咧地走开,回到火堆旁灌了一口酒,似乎想驱散刚才心头泛起的那一丝寒意。
经过这番折腾,他对这群“胆小如鼠”的女子显然放松了警惕,认为她们连逃跑的胆子都没有。
此夜剩下的时间,看守果然松懈了许多,甚至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梁有渔重新蜷缩起来,背上的伤口疼得钻心,但袖中那片瓦片的冰冷和坚硬,却像一枚淬火的种子,在她心底埋下了一丝无声的狠戾。
她将脸埋进带着霉味的稻草里,任由眼泪无声流淌,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疼痛与屈辱的交织,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庙外,夜风呜咽,吹过荒芜的山野。
行至沧州驿站,王婆与牙行交接时压低声音:“这丫头眼神太活,得先磨磨性子……醉仙楼的孙三娘最爱调理这等硬骨头。”
梁有渔垂头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离村时叔伯的狞笑,更想起秦斩风临别时塞给她的鱼形木雕:“阿渔,等我考取功名,定用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那时少年眼底的星光,成了她如今唯一的念想。
醉仙楼的朱红大门开启时,脂粉香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孙三娘用长烟杆挑起梁有渔的下巴:“倒是有股子渔家女的野性,可惜皮肤糙了点。”
她随手抛来一盒香膏,“先用三个月养皮,若还入不了眼,只能送去后院浆洗衣物。”
习艺的日子如同炼狱。
教习嬷嬷的竹条专往指关节抽:“弹琴的手要像玉笋,你这满手茧子怎么伺候贵人?”
梁有渔深夜偷偷用海水泡手——这是她求厨房婆子留的渔家偏方。
同屋的姑娘笑她痴傻:“真当自己能成清倌人?
最后还不是要张开腿挣钱。”
她却咬着牙将《霓裳羽衣曲》练了千百遍,首到指尖渗血结痂,终于弹出了惊涛拍岸的韵律。
转机出现在中秋夜宴。
当红的花魁突发急病,孙三娘急得团团转时,梁有渔抱着琵琶上前:“我能救场。”
她将渔村号子融进《春江花月夜》,唱到“斜月沉沉藏海雾”时,眼中泪光恰似月下潮涌。
座中一位致仕的老翰林击节长叹:“此曲有沧海遗珠之憾!”
那夜过后,“渔舟琴师”的名号悄然传开。
**前夜,孙三娘送来锦绣华服:“盐商陈家公子点了你,这是你的造化。”
梁有渔盯着妆台上的剪刀,想起去年投井的师姐银屏。
那时孙三娘只淡淡一句:“拖去乱葬岗,别脏了院子。”
当醉醺醺的陈公子扑来时,她突然抓起剪刀抵住咽喉:“公子若强逼,奴家便血溅当场——您也不想中秋夜惹上官非吧?”
孙三娘闻讯赶来,见她脖颈己渗出血珠,眼神却亮得骇人,恍惚想起自己那个为拒辱而吞金的女儿。
深夜账房里,老*摩挲着女儿遗留的长命锁,终于松口:“我可以让你卖艺,但你要替我看住凤仪阁的动静……”梁有渔就此赢得喘息之机。
她暗中将客人赏赐攒起,托厨房采买帮忙在外兑成银票,又借教小丫鬟识字的机会,与识字的账房先生搭上线。
某日她偶然听到凤仪阁派人打听盐运使的行程,立即将消息透给孙三娘。
醉仙楼抢先献上精心编排的《漕运图》舞剧,赢得盐运使青眼。
经此一事,孙三娘终于将部分账目交给她打理。
秦斩风在武举考场舞动长枪时,枪风卷起的沙尘恍如海上风暴。
皇帝问他枪法名号,他昂首答:“破浪枪——草民自幼随渔舟出海,知风浪虽凶,渔人亦敢破浪而行。”
这回答令龙颜大悦。
边疆战事骤起,他率百人小队夜袭敌营。
利用潮汐规律算准敌军换岗时间,又借星象定位突袭粮草营。
主帅询问战术来源,他**怀中鱼形木雕:“未婚妻曾教臣,月晕而风,础润而雨——天象地理,无非生活智慧。”
战后**行赏,皇帝欲赐婚公主,他当庭解甲:“臣心系渔村订盟之女,若负她,犹如此甲!”
铁甲掷地铿然,****动容。
秦斩风踏入醉仙楼时,正听见楼上传出琵琶声。
唱到“月涌大江流”处,琴弦骤断,他抬头看见凭栏的女子额间贴着花钿,分明是记忆中的眉眼,却蒙着层洗不去的风霜。
孙三娘拦在楼梯口:“将军可知赎清倌人要千金?”
“妈妈不必多言。”
梁有渔己缓步下楼,声音平静,递上一叠文书,“这是城南‘云水绣庄’的地契、账本,盈利可观,抵我赎身之资,只多不少。”
她目光清亮,不卑不亢。
孙三娘翻看账本,面露惊诧,她竟不知梁有渔暗中经营至此。
秦斩风将军功牌拍在案上:“再加这个,可够?”
烛火舔上**契时,梁有渔看见孙三娘眼角泪光一闪而过。
这个掌控风月场半生的女人轻声说:“走吧……别像我女儿那样,困死在这里。”
大婚当日,族老指着梁有渔腕间疤痕呵斥:“青楼女子岂能入宗祠?”
秦斩风当众展开她留下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这些年来她暗中资助孤寡的支出。
又取出她托人送往边疆的百双军鞋收讫:“这样的女子,难道比不上所谓闺秀?”
洞房夜,梁有渔卸下钗环,露出后背鞭痕:“铁蛋哥,我己不是渔村那个干净的丫头了。”
秦斩风用战袍裹住她,指着自己胸前刀疤:“这道疤是为你挣的功名,你腕上的疤是为我守的贞洁——我们早就是彼此的一部分。”
窗外潮声如旧,她在他怀中哽咽:“我在醉仙楼顶望海时,总怕你变成戏文里负心的将军。”
他却笑:“将军会负心,但渔家子秦铁蛋不会。”
千里外的渔村里,一座新学堂正在奠基,匾额上刻着“渔舟书院”——那是梁有渔用绣庄盈利所建,专门收容被卖的女孩。
潮声阵阵中,两个从苦难里挣扎出来的人,终于把伤痕炼成了守护他人的铠甲。
窗外潮声隐隐,如少时共听的海浪。
她在他怀中哽咽:“我曾在醉仙楼顶望海,总想着…你若变心,我便跳下去寻父母。”
他握紧她的手:“明日我奏请外放沿海守将,带你归渔村重建家园。”
红烛燃尽时,一场始于微末的情缘,终跨越风尘与**,得见月明。
小说简介
小说《震惊!明星经济人穿越成老鸨》是知名作者“五荣”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梁声梁有渔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窗外的霓虹灯将城市夜空染成一片模糊的暗红色,梁声站在经纪公司二十三楼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流动的车灯长河。她刚刚过完三十三岁生日,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十一年。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上面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齐肩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勾勒出她依然窈窕的身段,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紧绷感。“声声啊,你王阿姨又给你介绍了一个,这次是个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