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凌川分手的第五年，苏念安在男模会所碰见了他。

他一共就说了两句话。

“好久不见。”

“当年你说的，包养我的话还作数吗？”

说话的时候他指尖点燃的香烟忽明忽灭，漫不经心地朝着她笑笑，那副清冷神情一如既往。

围着讨好她的**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弟弟，搭讪的方式太老套了，苏总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来这种场合不过是陪我们玩玩的，你求包养挑错目标了。”

“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敢跟苏总开这样的玩笑。”

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晃着酒杯，语气戏谑。

“要我说弟弟，你不**陪姐姐我喝酒，五千一杯怎么样？满意了，姐姐包养你。”

她随手将一杯烈酒推到顾凌川面前，又砸过来一沓现金，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

顾凌川毫不犹豫地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那就多谢姐姐了。”

苏念安沉默着没有讲话。

顾凌川是她曾经倒追了四年的清冷男神，是她心里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

为了让他点头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她斥巨资搜罗全球限量版的腕表、定制西装。

他胃不好，她就丢掉大小姐的娇气，翻遍食谱每天变着花样亲自下厨。

她放下所有骄傲，捧着真心和钱财去焐他，哄了四年、宠了四年，他才终于松口，说了一句“试试”。

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她把他每一根头发丝都养得金贵无比。

可他始终对她淡淡的，仅仅一个月，他就用一句“我们不合适”向她提了分手，从此销声匿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景。

不过区区五千块，就能让他对着陌生女人赔笑。

“乖弟弟，让姐姐好好疼爱疼爱你。”

刚才还在起哄的女人暧昧地笑着，肥厚的手抚上顾凌川的胸膛。

“五万。”

就在女人涂着浓艳口红的嘴唇即将亲在他脸上的瞬间，苏念安突然开了口。

“一个月五万，我包养你。”

顾凌川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

“好。”

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苏念安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径直牵起顾凌川的手转身离开。

领他走到会所外的车里，她松开了手，讥讽地勾了勾嘴角。

“顾凌川，你现在就这么廉价？自甘堕落来当**？”

顾凌川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逼近她。

“对啊，便宜得很。”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语气轻佻又刺耳。

“别说五万，五千、五百，只要价码合适，我都做呢。”

“但我活好，苏小姐不亏。”

话音刚落，他俯身，辛辣的酒气混杂着温热的气息，不由分说地渡进她的唇间。

曾经在一起的那一个月，他们连手都没牵过，更别说有其他的亲密动作了。

明明没喝酒，苏念安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情到深处，顾凌川的呼吸声粗重而灼热，错落在她的耳畔。

压了五年的执念终于冲破防线，她仰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呢喃着问出了心底的症结。

“你当初为什么突然离开我？”

顾凌川动作顿了顿，却并没有回答她。

天光微亮，车里的缠绵才终于落幕。

顾凌川侧身坐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个二维码，递到苏念安面前。

“你准备怎么付？月付还是周结？”

苏念安冷笑一声。

“顾凌川，你就这么缺钱吗？我送你的那些礼物，随便一件都够你安稳生活了！”

他的表情有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早就都丢掉了。”

苏念安蹙着眉，刚要再说些什么，顾凌川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无意间扫了一眼屏幕，呼吸停滞了一秒。

那是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江若柠，顾凌川异父异母的妹妹。

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的心上人。

顾凌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神色瞬间温柔下来。

“宝宝，怎么了？是又不舒服了吗？”

苏念安挑了挑眉，故意抬高音量，确保电话那头能清晰听见，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的提醒。

“注意一下你的职业道德，既然已经被我包养了，就不能再叫别人宝宝了，我不喜欢听。”

顾凌川眉头拧成川字，他迅速捂住话筒，对着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我晚一点回去，乖，你先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神色冷冰。

“苏小姐，我拿你的钱，尽我的职责，这只是一场交易。至于我的私人事情，我不需要向你有任何交代。”

“之前我开价低了，对你，五万远远不够，还需要精神损失费。毕竟，被不喜欢的人包养，也是一种折磨。”

顾凌川反手拿起中控台上她的口红，在纸巾上写下一串数字。

“这是我现在的电话号码，苏小姐如果还有需求，可以联系我。”

丢下这句话，他不等苏念安回应，一把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苏念安叹了口气。

她枯坐了许久，才慢吞吞地穿好了衣服。

车窗摇了下来，微凉的风涌进车内，带着晨露的湿气。

可她还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像堵着一团解不开的棉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她的丈夫陆斯寒发过来的。

“十分钟内到城郊的别墅，不然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