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霉味像是浸透了百年的眼泪,湿漉漉地钻进鼻孔,黏在喉咙里。
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厚重木门,一股陈腐的阴风打着旋儿扑出来,卷起地上厚厚的灰尘,像是无数细小的灰蛾在昏暗的光线里扑腾。
堂屋正中,那口黑沉沉的棺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无声地宣告着外婆的离去。
“默娃子,回来啦?”
一个干涩嘶哑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飘出来,带着一种黏腻的、非人的腔调。
我头皮一麻,循声望去,是二叔公。
他蜷在一张吱嘎作响的破竹椅里,整个人像一截被虫蛀空的老树根,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定定地看着我,浑浊得几乎分不清眼白和瞳孔。
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深得能夹死**,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着,像是在笑,又像是某种肌肉失控的抽搐。
“二叔公。”
我喉咙发紧,勉强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目光掠过他,落在棺材前那对惨白的纸扎童男童女身上。
它们穿着大红的纸衣,脸颊涂着两坨刺目的、血一样的胭脂,嘴角同样咧开一个巨大而僵硬的笑容,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棺材的方向。
那股子邪气,让本就阴冷的屋子温度又降了几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二叔公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痰音,干枯的手指神经质地捻着竹椅扶手上一根翘起的篾片,“你外婆……走得不安生啊……”他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坟墓里抠出来的,“昨儿夜里……又听见了……那声儿……”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蛇一样往上爬。
“什么声儿?”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哭……”二叔公猛地凑近了些,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和陈年体臭的怪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几乎窒息。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娃娃哭……细声细气的……就在这堂屋里头……围着棺材转圈儿哭……”娃娃哭?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外婆临终前反复呓语的那个词,像冰冷的钢**进我的耳朵——“夜哭郎……是夜哭郎……他找来了……默娃子,”二叔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