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樱桃小花生”的倾心著作,林阳阿彪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湿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焊锡的焦糊味混着汗水与机油的腥气,死死裹着华强北这家不足两百平的山寨机小厂。天花板上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吹出的风都是烫的,墙上霉斑爬满角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廉价的塑料熔化的味道。,锡枪滋滋的声响里,林阳猛地睁开眼。——上一秒,他还是2028年国内头部电子企业的研发总监,倒在芯片攻坚的实验室里。熬了整整七十二小时,眼前的数据还没整理完,心脏骤停,再也没起来。最后听见的...
精彩内容
,湿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焊锡的焦糊味混着汗水与机油的腥气,死死裹着华强北这家不足两百平的山寨机小厂。天花板上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吹出的风都是烫的,墙上霉斑爬满角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廉价的塑料熔化的味道。,锡枪滋滋的声响里,林阳猛地睁开眼。——上一秒,他还是2028年国内头部电子企业的研发总监,倒在芯片攻坚的实验室里。熬了整整七十二小时,眼前的数据还没整理完,心脏骤停,再也没起来。最后听见的是刺耳的警报声,和同事们慌乱的脚步。。:斑驳的铁皮墙,掉漆的绿色工作台,堆成小山的劣质手机壳和拆机零件,还有一张张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的脸。空气里那股特有的松香味混杂着汗味,瞬间将他拉回***前。,鲜红地印着——2008年6月12日。,摸向工作台。粗糙的木质台面,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旁边放着他那台老旧的诺基亚1100,屏幕上有三条裂纹。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那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下午。。
回到了二十二岁,回到了这个山寨机横行、外资垄断、国产电子连一丝核心话语权都没有的年代。苹果刚发布第一代iPhone才半年,安卓系统还只是谷歌的一个秘密项目,华强北每天出货几十万台仿制手机,却连一块像样的触摸屏都造不出来。
“林阳,发什么呆?老板又没来,这月工资怕是又悬了。”
身旁一个皮肤黝黑、手指布满焊锡疤的中年男人碰了碰他。是老张,技术部最好的老师傅,十六岁就在电子厂做学徒,现在女儿马上高考,学费还一分没着落,天天愁得睡不着,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林阳转过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喉头发紧。
前世就是今天下午,老张在老板跑路后,蹲在车间门口抽了整整一包红双喜,最后把工具包往肩上一扛,去了龙华一家更大的代工厂,从此再没碰过研发,成了流水线上一个普通的质检员。他女儿因为凑不齐学费,放弃了重点大学,去了本地一所专科学校。
“张师傅。”林阳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张愣了愣,平常这小子都叫他老张,今天怎么……
不远处,**部的李薇攥着那台老旧的诺基亚,指尖发白。她刚**医院的催费电话,母亲重病住院,押金拖了快一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二十六岁的姑娘,本该是青春最好的年纪,眼角却已有了细纹。前世,她为了医药费,嫁给了老家一个比她大十五岁的男人,从此再没回过**。
还有刚入职半年的小李,缩在角落啃着干硬的馒头,连盒五块钱的盒饭都舍不得买,房租已经欠了半个月。前世这小子后来去了快递公司,风里雨里跑了十年,腰伤得再也直不起来。
林阳心里一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前世就是今天下午三点,老板周老六卷走厂里最后一点货款跑路,这群跟着他摸爬*打、最懂技术最肯吃苦的伙计,散的散,回家的回家。有人进厂打螺丝,有人回老家种地,眼睁睁错过了移动互联网最黄金的十年。
而他自已,也在底层摸爬*打***,从**干到技术,再拼到研发总监,见证了国产手机从山寨到**,却最终还是躲不过芯片卡脖子的宿命。2028年那个深夜,倒在实验室前,他最大的遗憾不是自已没活够,而是没能早***,带着这群人闯出一条路。
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林阳不动声色,把手伸进裤兜。指尖触到那张被体温捂得温热的彩票——重生睁眼的第一秒,是6月11日早晨。他凭着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直奔华强北路口那家福利彩票店,买下这组前世偶然记住的中奖号码。昨晚开奖,税后奖金整整五十万,钱已经稳稳躺在他今天上午刚办的***里。
五十万,在2008年的**。
是能在关外付套房的首付,是能开家像样的小店,更是足以撬动命运的第一桶金。
车间里的挂钟指向下午两点四十分。
距离周老六跑路还有二十分钟,距离混混堵门还有二十五分钟。
林阳站起身,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气势。流水线上的锡枪声停了,所有人都抬头看他。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只埋头干活的年轻**,今天眼神格外不一样。
“都停一下,我说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嘈杂的沉稳。目光扫过车间里七个最核心的人——技术部老张、老陈、小李,**部李薇、王虎、刘姐、赵磊。不多不少,正好七人。前世就是这七个人,在各奔东西后,依然在各自的领域留下了扎实的脚印。老陈后来成了某品牌手机的首席电路工程师,王虎自已开了家配件公司,刘姐做了跨境电商,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里满是茫然,还有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
林阳没绕弯子,直接掏出那台新买的诺基亚N95——上午兑完奖后买的,花了他四千八。在2008年,这算是顶尖的手机了。他点开手机银行界面,把屏幕转向众人。
余额栏里,***000.00元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车间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板今天必跑,欠的工资,他一分不会给。”林阳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这家厂,完了。但我不想散,你们七个,有技术,能跑市场,肯吃苦,跟我走,我们自已干。”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只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声音。
老张手里的锡枪哐当掉在地上,焊锡溅了一地。李薇捂住了嘴,眼泪终于掉下来。小李手里的馒头*到地上,他都没弯腰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林阳。
“林阳,你……你哪来的钱?”王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自已干?我们连厂房都没有,设备、原料、客户,什么都没有……”
“钱的事,我来解决,合法来路,干净得很。”林阳收回手机,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个人,“厂房我来租,设备我来买,工资我先发,吃住我来管。亏了,算我的,一分不少你们的;赚了,大家一起分,绝不亏待任何一个跟着我的兄弟姊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
“我知道你们都有难处。张师傅女儿要学费,薇姐母亲等着医药费,小李房租欠了半个月,刘姐孩子下学期择校费还没着落。”他一个个点过去,每个人被说中心事,眼圈都红了,“我不是慈善家,但我保证,跟着**,这些事,半年内全部解决。”
他最后吐出一句话,声音硬得像铁,砸在每个人心上:“我不怕做错,就怕什么都不做。敢拼,就跟我走;不敢,我也不拦着,好聚好散。”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老张第一个动了。
这个四十六岁、在华强北干了三十年的老师傅,一步步走到林阳面前,粗糙的手攥紧林阳的胳膊,握得紧紧的:“林总,我跟你干!我这条命,卖给你了!技术上的事,我老张豁出命也给你搞定!”
“我也去!”李薇抹掉眼泪,重重点头,“**渠道我有几个老客户,虽然不大,但能起步!”
小李扔掉手里的半截馒头,红着眼喊:“我也去!**也不待在这破地方了!我年轻,我能学,我什么都能干!”
王虎、刘姐、老陈、赵磊,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不过半分钟,七个人,一个不落,全部站到了林阳身后。七双眼睛,从麻木变得有了光。前世散落天涯的遗憾,今生,在这一刻,彻底补齐。
林阳看着这群人,胸腔里涌起一股*烫的东西。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现在收拾东西,只拿个人物品,厂里的东西一概不动。三点整,我们从后门走,车我已经叫好了。”
众人刚要动作——
“哐当!”
车间铁门被一脚踹开,声音震得整个厂房都在响。
四个染着黄毛、手持钢管的混混堵在门口,为首的正是老板周老六的狗腿子阿彪,眼神凶戾,满嘴酒气,脖子上纹着一条扭曲的青龙。
“哟,挺热闹啊!”阿彪晃着手里的钢管,在铁门上敲得铛铛响,狞笑着扫视车间,“林阳是吧?敢挖老板的人,胆子不小啊!周老板说了,今天不把人留下,你们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门半步!”
他身后的三个混混分散开来,堵住了所有去路。
车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女同事们脸色发白,男人们握紧了拳头,但看着那明晃晃的钢管,没人敢上前。
林阳却面色平静。
他早料到周老六会狗急跳墙。前世就是这群混混堵门,打散了这群人,老张为了护着小李,胳膊挨了一棍,骨裂躺了两个月。这一世,他提前三个小时就做了准备。
“阿彪是吧。”林阳往前一步,把身后的伙计护在身后,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惧色,“周老六欠了三个月的工资,卷款跑路的事,你真不知道?帮他堵门,你能拿到多少钱?够你跑路吗?”
阿彪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阳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五分,“周老六现在应该在去往广州的高速上,用的是假***,打算从白云机场飞泰国。他连自已老婆都没告诉,会告诉你?”
这话一出,阿彪眼神闪烁。
林阳趁热打铁:“你现在让开,我不追究。非要拦着——”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华强**子协会的人马上就到,***我也报了案,周老六涉嫌非法集资、挪用资金,你确定要当共犯?”
“你吓唬谁呢!”阿彪嘴上硬,但手里的钢管已经垂下了几分。
就在这时,车间后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着白色衬衫、胸前别着“华强**子行业协会”徽章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制服的辅警。为首的是协会的副秘书长赵建国,林阳上午专门去拜访过,把周老六厂里的财务状况、拖欠工资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还出示了彩票中奖证明,表明自已有能力接管团队继续经营。
“怎么回事?”赵建国严肃地看着阿彪,“又是你们?上周在赛格门口**还没处理完是吧?”
阿彪脸色彻底变了。
林阳转身,对赵建国点点头:“赵秘书长,就是这几个人,非法**我们人身自由,威胁我们员工。”
“我没有!我就是……”阿彪还想狡辩。
辅警已经走上前:“***拿出来。钢管放下。”
局面瞬间逆转。
而就在此时,林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他上午设立的“明志电子”对公账户,第一笔五万元定金已经到账,来自一个前世合作过的元器件**商。他早上给对方发了条长长的短信,分析了未来三年手机市场的趋势,对方将信将疑,但还是同意先给个小订单试试。
林阳把手机屏幕转向阿彪,语气平静:“看见了吗?我的公司已经接到订单了。周老六的厂死了,但我林阳的厂,今天正式开工。你还要拦吗?”
阿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实实在在的到账信息,又看看协会的人和辅警,终于怂了。
“……走。”他咬牙挥手,带着三个混混灰溜溜地走了。
车间里响起一阵松气的声音。
赵建国走过来,拍了拍林阳的肩膀:“年轻人,有魄力。协会支持你们自主创业,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谢谢赵秘书长。”
送走协会的人,车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七个伙计看着林阳,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信任和希望的眼神。
“林总,我们现在……”老张小声问。
林阳看了看表,三点零五分。
“收拾东西,上车。”他简短下令,“新厂房我已经租好了,在坂田,三百平,比这里大。设备明天到位,宿舍也安排好了,两人一间,带空调。”
众人几乎要欢呼,但还是强忍着,快速收拾起个人物品。
林阳最后一个走出车间,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两年的地方。铁皮墙上还贴着“安全生产”的标语,工作台上还有没焊完的电路板。一切都将留在这里,包括前世的遗憾和失败。
新的路,开始了。
只是他没想到,车间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户后,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男人正举着手机,镜头一直对着他们。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拍到林阳和七个伙计的脸,以及他们上车的过程。
“周老板,都拍清楚了。”男人对着电话低声说,“对,七个人都跟林阳走了……明白,我会盯着他们。”
电话那头,正在高速上狂奔的周老六冷笑一声:“想另起炉灶?华强北这块地盘,还没人能从老子嘴里抢食。林阳是吧,咱们慢慢玩。”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周老六**电话,眼神阴鸷。
而此刻的林阳,坐在前往坂田的面包车上,正给伙计们讲解他构思的第一个产品——一款基于MTK平台、但重新优化了天线设计和电池管理的双卡双待手机。他讲得投入,没注意到后方不远处,一辆摩托车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车窗外,**的天空积着厚厚的云层,远处有雷声隐隐*动。
2008年的夏天,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而在华强北这个全球电子元器件的集散地,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林阳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握紧了手中的N95手机。
这一次,他不仅要带着这群人活下去。
还要在这个外资垄断、山寨横行的年代,撕开一条属于中国芯的血路。